而且是一个活了整整一万年的活口。
「原来是万年老前辈啊。」林渊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听上去亲切和善,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失敬失敬。」
他微微俯身,与网兜中的木纹元婴平视。
「那前辈能不能给晚辈解个惑——」
「当年太虚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整个宗门,上到化神长老,下到凡人村庄,会在同一天死得干干净净?连具尸骨都没留下?」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
网兜里的洛辞,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老祖死了。」
「当年老祖在外界陨落。所以我们这些'食他气'修炼的人……自然全都要给他陪葬。」
食他气。
林渊眉头紧锁。
这三个字他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违和。
「食他气?」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探究,「什么意思?他死了,你们就跟着死?这是什么荒谬的连坐之术?」
洛辞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
最终,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我命不该绝。」
「当年……那一天,没有任何征兆。」
她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听众倾诉。
「我正在这片药园里给九转玄灵草施肥。天气很好,灵气充沛,灵泉的水位比往常高了半寸——我还想着,今年的收成应该会不错。」
「然后……我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流失。」
「我看见药园外面的师兄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身体在倒下的瞬间就开始碎裂、消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的泥人。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炼气的、筑基的、金丹的、元婴的——没有任何区别。在那股力量面前,所有人都一样脆弱。」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
「我也倒下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崩解。」
「但我没有彻底死掉。」
洛辞缓缓擡起头,墨绿色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处的、永远无法释怀的惶恐。
「我天生木灵体,神魂与草木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在肉身消亡、神魂即将被那股力量彻底撕碎的最后一刹,我拼着最后一缕残魂的力量,施展了剥魂秘术。」
「将自己的残魂……强行寄生在了药园中央的那株太虚神木上。」
「我在它体内沉睡了数千年才苏醒。醒来之后,发现整个太虚宗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废墟。」
林渊等人越听越迷糊。
洛辞冷笑了一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然与鄙夷。
仿佛她不是一个被关在网兜里的阶下囚,而是俯瞰蝼蚁的天上仙。
「下界修士,果然是井底之蛙。你们连真正的修仙界是什么样都不懂。」
林渊不急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