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影死死攥住膝盖上的道袍,指节发白。她想开口,想说什么,但话到喉头,却一个字都出不来。
季清影低下头,两只手越攥越紧,指甲几乎要穿破道袍的布料。
心底深处,某个隐秘到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蠢蠢欲动,像一根细针,轻轻地扎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顾九思。
顾九思的眸子温柔地弯着,像一池春水,不见波澜,却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林渊慢慢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越过她,落在了坐在角落里那个清冷孤傲的女人身上。
季清影埋着头,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后颈,颈侧有一缕碎发被灵气荡开,轻贴在皮肤上。
「你,随我来。」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向着药园深处走去,径直朝那处被一大片藤蔓半遮掩着的天然石洞走了过去。
季清影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突然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蒸炉里,冷热同时涌来,在胸腔里搅成一团说不清楚的乱麻。
她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站起来。
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背影走去。
上刑场,大抵就是这个感觉。但奇怪的是,刑场走着走着,却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季清影没有细想这是为什么。
石洞的阴影,不声不响地吞没了两人的背影。
黎澜目光追着石洞方向看了许久,收都收不回来,眼中满是艳羡。
她转过头,走到了黎漾面前。
「姐姐。以前是妹妹不懂事,瞎了眼,与姐姐处处作对。那些年,是我的错。」
「如今,我体内已被姐姐种下禁制,生死皆在姐姐一念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她顿了一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意味。
「老祖已将家主玉符传给了姐姐。黎家往后姓谁,早已是定局。从今往后,黎家上下,包括我黎澜,皆以姐姐马首是瞻。姐姐指东,黎澜绝不偏西半分。」
她深吸一口气,擡起眼,直视黎漾。
「这机缘……请姐姐帮我争取一下。」
黎漾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妹妹,那双眼睛里,风情万种的眸光缓缓流转,不辨喜怒。
足足过了好几息,她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媚意横生的笑,眼波流转,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掌控感。
「咱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只要你乖乖听话,这机缘有我一份,自然也少不了你一份。」
黎澜身子微微一颤,后背有什么东西松弛了下来。她连忙点头,低声称是。
楚明月盘膝而坐,吸纳灵气。桑稚抱着半个灵瓜,小口小口地啃着。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一起。
楚明月眉头微皱。
桑稚咽下嘴里的灵瓜,用袖子擦了擦嘴。
「公主殿下,你这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桑稚凑了过去,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