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里,奶奶看着手里那碗被贾家炖了一次的肉,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
谁知道贾家往里面加了什么调料。
不过这年头,浪费粮食是罪过。
即便心里膈应,也不可能去倒掉,毕竟是这么金贵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找了双干净的筷子,把肉挑出来,用清水仔细冲洗了几遍,又用开水焯了焯,去掉那股子贾家的酱料味和心里的腻歪。
然后,就着早上剩的两个白面馒头,慢慢地吃了起来。
肉炖得烂,虽然味道怪怪的,但终究是肉,是油水。
正吃着,中院那边隐约传来女人哭哭啼啼和说话的声音。
奶奶放下筷子,走到院门口,侧耳听了听。
是秦淮茹回来了。
贾张氏正拉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声音不小,带着刻意让邻居听见的委屈。
「……淮茹啊,你可算回来了!」
「你是不知道啊,那个老不死的,带着王主任,上门来欺负咱娘俩啊。」
「他们把我的脸都打肿了,还把我们炖好的肉,硬生生抢走了!那是妈我好不容易……省下来给孩子们吃的肉啊!」
「就这么没了!天杀的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秦淮茹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家里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婆婆舍得拿钱买这么大块肉炖?
还「省下来」的?这肉八成来路不正。
她赶紧低声劝:「妈,您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到底怎么回事?那肉……」
「肉怎么了?肉就是我们家的!」贾张氏声音反而更高了,带着点撒泼的架势。
「她说是她的就是她的?有证据吗?王主任偏心,听她一面之词!」
「现在王主任走了,林阳也不在,就一个老棺材瓤子,我怕她什么?」
「我告诉你淮茹,这事儿没完!明儿我还得找王主任说理去!」
秦淮茹苦笑,知道婆婆这是典型的倒打一耙,想用胡搅蛮缠来掩盖心虚。
她只能继续安抚:「妈,算了,算了,肉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行。」
「明儿……明儿我想办法,买点肉回来,给孩子们补补,行不?」
听到儿媳说明天买肉,贾张氏的哭声才小了点儿,但嘴里还是骂骂咧咧。
「哼,便宜那个老东西了,你可得记着买啊,棒梗和小当都馋坏了……」
不远处,站在东跨院门口阴影里的奶奶,将这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一个贾张氏!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主任的教训,那一个星期的扫厕所惩罚,看来是没让她长半点记性!
反而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还盘算着怎么倒打一耙,甚至等自己落单了再来找麻烦?
这种人,光靠街道的处罚,光靠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只认拳头,只认比她更狠、更让她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