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了许大茂内心最深的恐惧和痛处。
是啊,他不孕的事儿,经过今天聋老太太那一嗓子,加上之前傻柱到处嚷嚷,恐怕在院里、甚至这一片都传开了。
一个「绝户」的名声,在看重香火传承的年月,足以让大部分女人对他退避三舍。
要是真离了婚,他许大茂下半辈子,恐怕真要打光棍了。
娄晓娥再怎么着,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是他目前能抓住的、最实在的「伴侣」。
这股恐惧压过了愤怒和膈应。
他脸上的狰狞慢慢褪去,换上一种混合著不甘、无奈和算计的复杂表情。
他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娄晓娥,放软了声音,但依旧带着别扭:
「谁……谁说我不信你了?我信!我就是……就是心里头堵得慌!」
「一想起那老不死的干的事,一想起傻柱那孙子也在屋里,我就……我就浑身不自在!」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他们的气!恨不能……」
他想说恨不能再揍那老东西一顿,但想到王主任,又把话咽了回去。
娄晓娥听他语气软了,心里那口气也顺了些。
她了解许大茂,这人好面子,心眼小,但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尤其是在触及他自身根本利益的时候。
她擦了擦眼泪,没好气地说:「那你蒙着头不理人?饭也不做?想饿死我?」
「做!我这就去做!」许大茂见她不再提离婚,心里一松,连忙掀开被子下炕,趿拉着鞋就往小厨房走。
「你等着,我给你下点面条,卧个鸡蛋。」
看着许大茂略显仓皇的背影钻进厨房,娄晓娥疲惫地靠在炕头的被垛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过得真累。
信任像一层薄冰,今天这事,又给冰面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往后,是修补,还是彻底碎裂,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
厨房里,许大茂心不在焉地烧着水,从柜子里摸出仅剩的一小把挂面,又拿出一个鸡蛋。
手里的动作机械,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沸水。
娄晓娥提离婚,虽然被他压下去了,但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他知道娄晓娥说的未必是气话。
他们之间的隔阂,因为孩子,因为今天这破事,已经深得看不见底了。
离婚,或许真是迟早的事。
可离了婚,他怎么办?背着「绝户」和「离婚」的双重名声,还能找到愿意跟他过日子的女人吗?
就算找到了,能比娄晓娥强?
娄晓娥好歹模样不错,性子也还算温顺,家境也好。
不行!不能离婚!至少不能是现在,不能是以这种他被「戴了绿帽」还「被甩了」的方式离婚!
要是这样,那他许大茂就真成四九城最大的笑话了!
得想个办法……一个能牢牢拴住娄晓娥,让她再也离不开,也让外人说不出闲话的办法……
「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