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阳从温室棚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鞋上沾着泥,裤腿一只高一只低。
武涛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林老师,今天开始,外围种植区的安全交给我们。」林沐阳握了握,手掌粗糙,老茧厚实。
「那边平房给你们住。」他指了指院子旁边那间收拾过的屋子:
「生活用品都准备了,巡逻路线和值班表你们自己定。」
武涛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那五个人说:「把东西搬进去。」
几个人从车上搬下铺盖卷、铁皮箱、对讲机充电座,动作麻利,像在拆弹。
其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寸头,下巴有棱有角,走路就像带着弹簧一样。
他搬着铺盖路过枳壳墙时,停下来,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刺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林老师,这就是那个网上说的能让人哭的植物?」。
林沐阳语重心长地看了他一眼:「对,就是那个,你们最好别碰。」
小伙子闻言,顿时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我们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哭?绝对不可能。」
他把铺盖卷靠在墙边,大步走到枳壳墙前,伸手就要去摸,那架势像是在摸一只不听话的军犬。
「大刘!」武涛喊了一声。
大刘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刺尖只有两厘米。他转过头,一脸无辜:「队长,我就看看。」
「看看不许动手。」
「我不动手,我就动动手指。」大刘说完,手指又往前探了一厘米。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刘,沉默了两秒。「你真的想试试?」
大刘转过头,眼睛亮了:「可以吗?」
「可以,但是后果自负。」
「自负自负,我自负!」大刘拍了拍胸脯:「我当兵十二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虽然墙外的枳壳被围栏挡住了,但是墙内的没有围起来。
林沐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走到枳壳墙前,选了一根最长的刺,轻轻地折下来,递给了他:「可以扎在食指,浅一点就行。」
大刘接过刺,放在眼前端详:「就这么个小东西?」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怀疑它能不能扎破我的皮。」
「你试试就知道了。」
大刘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里准备,他把刺对准右手食指,回头看了一眼战友们。
五个人齐刷刷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他。
「你们干嘛?」。
「没什么,就是记录一下,你快扎。」一个战友说。
其他人纷纷点头,连连催促。
「对啊,快扎。」
「我们相信你,快点的吧。」
大刘翻了个白眼,把刺往食指上一戳。一滴血冒出来,他看了看,仔细感觉了一下:「没什么感觉嘛——卧槽。」
他的笑容像被人按了删除键。
上扬的嘴角瞬间就垮了,眼睛从不屑一顾变得空洞麻木。
然后是整个人就像变成一滩烂泥一样,膝盖一软,「咚」地蹲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他的嘴唇开始哆嗦:「我……我是个废物。」声音不大,但众人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