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来她的妆化得很认真，粉底打了至少三层，在阳光下反着光，就像刚敷了一张面膜才出门。
眼影是亮片的，一闪一闪，像眼皮上镶了两颗迪斯科球。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举着补光灯的男生，应该是摄影师。
她的直播标题悬浮在屏幕上：「挑战全网最作死：枳壳刺扎自己！哭了算我输！」
弹幕瞬间涌入小葵的直播间：「有人来踢馆了」「那不是网红小甜心吗」「她真的来了」。
林沐阳从温室棚里走出来，站在小葵旁边，看着院墙外面。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果然是麻烦。」
「你认识？」小葵问。
「上午那个要买豆芽的。」他顿了一下：「估计以后会有更多人过来。」
小甜心还在直播，她把手机固定在自拍杆上，对着枳壳墙，声音甜得发腻：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刺，又长又尖，扎一下肯定很疼。
但我小甜心不怕！为了给你们做测试，我豁出去了！」
「哥，不用阻止吗？」
「不，我们已经加了警示牌和围栏，别人非要作死，不要管。」
林沐阳又看了一眼护栏：「只要不破坏护栏，其他不用管。」
说完他就回实验室了。
小葵点点头，她明白这里的「不用管」肯定是不包含大学生的。
围栏边的小甜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嘟着嘴，做了一整套心理建设，伸出一根手指。
她自己的直播间的耽误都在起哄：
「小甜心这心理建设做了五分钟」
「比我高考还紧张」
「她是来作死的还是来表演的」。
小甜心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枳壳的刺尖，害怕地缩了回来。
她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又伸出去，这次用力按了一下。
一滴血顺着指间冒了出来，她看着手指上的血，对着镜头笑着说道：「没什么感觉嘛……」
话还没说完，她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嘴角从上扬变成下垂，眼睛从亮晶晶变成空洞洞，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走了精气神一样。
她无力地瘫坐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双马尾垂在地上，像两根蔫了的麻花。
「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整容花了几十万……脸还是歪的……我直播没人看……刷的粉都是买的……我好失败……」
摄影师举着补光灯，愣在原地，小声说了一句：「甜心，你的妆……」
「我的妆怎么了？」小甜心猛地擡起头，满脸泪痕，睫毛膏糊成了黑眼圈，眼影亮片粘在颧骨上，像两条彩色的泪痕。
摄影师：「……没事。挺好看的，嗯，赛博朋克风。」
她直播间一片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