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昏暗的松林,陈渊拐入山道,他边走边想,脑子里还在想着刘长老说的那些话。
当杂役,在他自己看来就是因为没得选而已,却反倒被刘长老夸赞。
自己根骨无品,没资格学武,又没别处可去,只能在这儿待着。
过得好不好另说,至少能够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毕竟他可是经历过青州大旱的场景,那场面可以说是惨绝人寰。
那群疯子饿极了连土都照样吃,更别说吃人了。
白云观与之相比,可以说是一方净土了。
随后陈渊想到自己这些年在观里的日子,与其他杂役没什么两样,同样都是挑水、劈柴、扫地、挨骂、吃饭、睡觉。
一晃十年就这么过来了,他不仅习惯了,觉得还挺好。
以往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得,毕竟白云观里像他这样的杂役多的是。
可刘长老却说,这是自己的机缘。
还说自己的心足够静。
……
当他回到杂役房时,院子里正热闹着。
陈渊一看,原来是张有财在分冬衣。
每年入秋之际,观里都会给杂役们发一套过冬的衣服。
不过与其说是冬衣,不如说是粗布棉衣,肉眼看去,衣服上面的针脚缝得稀稀拉拉的,看这架势与往年一样,穿不了几天就会开线。
但有总比没有强。
陈渊也跟着坐在一旁,等张有财发衣。
此时张有财站在院子当间,手里捏着个名册。
陈渊看到他的脚边堆着一摞灰扑扑的棉衣,他每念一个名字,便从脚下抓起一件棉衣扔过去。
被点到名字的杂役接过衣裳就抱在怀里,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还没领到的,也是满脸笑容。
陈渊看向王老实,他正开心地咧着嘴,对着怀里那件棉衣上下其手,看样子是在摸厚度。
一旁的周青同样也领到了,不过似乎不太合身,袖子明显短一截,他低着头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张有财听见了。
张有财顿时拿起竹条,猛的一下抽过去。
啪!
一声轻响。
周青顿时捂着头,不吭声了。
张有财冷冷的看了一眼,收回竹条放在右手边,吐出一句「找抽!」
随后便继续点名、发衣。
这时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乱说话了。
陈渊默默等待,没过多久终于念到他了。
「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