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就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烈日之下,一少年满头大汗,奔跑在山道之中。
为防热气温热山泉,他将水囊捧在怀中,
翻过一座山头,遥见老妪仍在村口等待,少年露齿一笑。
凑近老姬,将泉水奉出,欣然道:「婆婆,请喝水。」
老妪轻轻抿了一口,山泉果然清爽。
见这少年心虑纯明,不似千里眼顺风耳二神所说的恶行昭昭,张健心中有了计较。
将那少年揽了过来,轻声道:「我是天上瘟神下界,只因你村中百姓不敬鬼神,不积德行,大天尊特领我下界布瘟。但我见你颇有善心,所以送你一场造化。」
那少年见面前老颤颤巍巍,嘴里牙口都不剩几颗,哪有神的威仪,心下不信,却也顺着她话头接道:「婆婆要送我什么造化?」
老姬自怀中掏出一方孔铜钱大的纸封,「此中藏瘟广之精,老身与你结个善缘。待子夜榔响三声,将此物撒入井中,可断孽根。」
少年闻言如遭雷,喉结艰难滑动:「婆婆使不得!村人虽愚钝,不过伐林垦荒、祭牲镶灾,
怎当得这般狼绝?」
话音未落,老姬骨节暴突的双手已如铁铸刑扣住他双臂,腐朽气息混着药味直扑而来,声如夜枭:「撒则独活,不撒则阖村化作白骨,就连我也要被大天尊怪罪。」
少年但觉掌心滚烫,那纸包竟如活物在蠕动。纠结了半响,他恨恨一咬牙,将纸包拆开,那昏黄药粉通通倒入自己嘴里。
毒药下肚,登时将他脸色染成靛蓝,只片刻,少年便一命鸣呼。
张健见状一笑,当即化作原身,带着那少年飘至九天之上。
一番见礼,张健回票陆源与真武大帝。
再越过众仙,跪在金之前,将下界之事和盘托出。
玉皇大帝无悲无喜,只轻飘飘地赞了那少年一句,吩咐其托梦教化村民,便不再计较,
临近未时,玉皇金琴驾临西牛贺州。
见此地百姓皆有奉养,各家修持,口诵陛下恩德。玉帝心下欣喜,南、东两洲不快皆散。
待至灵山左近,忽见东南界涌起一道浊气,直冲霄汉,惊散云头仙鹤。顺风耳侧耳凝神,但闻人间咒骂声夹杂杯盘碎裂之音,千里眼运目细观,奏日:「此乃凤仙郡治,郡侯祭祀时与妻斗气玉帝命仙吏按下云头,见那凤仙郡郡侯家中,设三牲五果,拈香祷祝,忽与夫人争执家事,怒掀供桌,祭品狼藉散落。
斜里出现一只黄狗将素斋吃下,郡侯见状怒,当即破口大骂,不堪入耳,惹得漫天众仙面色不愉。
玉皇大帝沉声下令,「此厮渎神,折此盛会,当受旱灾。」
说罢,敕命披香殿里立下米面山各一座,立起一道金锁,米山未空,面山未尽,金锁不断,凤仙郡滴水不降。
陆源无视脑海中相柳袁求,射身拜至玉皇大帝面前。
「启奏陛下,这凤仙郡侯所行无道,受旱灾实在太轻,莫不如微臣下界,将他投入十八层地狱之中,永受责罚。」
玉皇大帝并未看他,古并无波道:「不必。」
陆源继续道:「启禀陛下,微臣尝闻『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纵逢天灾横降,肉食者犹得安享琼筵,黎庶却困于水火。此间郡侯轻慢之过,岂可黔首代承天谴?」
此言既出,九霄仙班皆忧然变色。虽语带委婉,却直犯天听,暗指玉旨有失。
玉帝面色如恒,声若沉钟震于九霄:「卿知善恶分野,却未悟阴阳同覆之理。此界生灵,五谷盈仓时邪正皆食其栗,灾劫降临时岂有贵贱异途?」
陆源玉藻帘纹随话音轻晃,却似未感天威迫人,衣袂无风自动,拱手对日:「陛下容禀,承平之时,朱门之获倍于黔首;灾劫之际,黎庶之苦重若丘山。天道虽无私,人间自有沟壑。
且这郡侯不尊正道,何日能明其罪您,其身无碍,牵连郡中数万百姓流离失所。陛下声闻三界,岂不..」
太白金星连忙下拜,广袖拂地时声如裂帛,当即打断陆源话语:「陛下明察,真君忧民若焚,
直谏如弘化碧,虽刚犯上,实乃赤忱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