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三十年来心未宁,血海滔天杀不停
三人循山路迤逦而上,但见沿途断碑残碣卧荒草,破庙颓垣栖野狐,分明是久无人迹的所在。
不时勾住衣袍。唐敖走得气喘吁吁,只觉双腿灌铅,再难走出半步。却仍不时整理儒巾,低吟着:「登山不以艰险而止,则必臻乎峻岭。」
方器挑着经箱,累得汗透重衫,嘟道:「主家,咱能走快点不?这山鬼见了您的酸劲儿,怕都要笑醒!」
回身一看,身后方器挑着经卷,头上浸汗,还未说累,只得强提起双腿,一步步向上挪动。
走出不久,一阵伐木之声传来,唐敖如蒙大赦。
忙趋步上前,果见一樵夫伐木,口中喊着号子。
见他模样,唐敖惊了一惊,这人身形与南赡部洲中人无甚两样,只耳垂硕大,一直垂到胸前。
唐敖上前相询,「这厢有礼了,我三人乃是南方人士,来北俱芦洲传法,行经此处,疲累不堪,不知方圆几何,敢问樵子,附近可有村落城垣可供歇脚?」
那樵夫放下斧斤,定晴看向三人,「传得什么经?走得什么路?」
唐敖恭敬道,「我南瞻部洲有儒家垂拱而治,同尊佛道,三教同源。不才受文昌帝君点化,传来儒家经典传世,为北地布下德泽。」
樵夫面现不耐之色,「什么鸟经,什么鸟人,你不在偏远之地好好待着,来我北洲作甚?快走快走,别误了我砍柴大事。」
唐敖一急,见这人双耳垂在胸口,尽是佛陀之相,该是福多长寿之相,怎连好意都听不进耳中。
唐敖暗叹一声,只道是山野愚夫,不识教化,转而问道:「敢问从此山过,还需多久能见到人居?」
樵夫晒然一笑,「你要过此山?那就快去,否则误了时辰。」
方器、田峰听他言语中夹枪带棒,没有半分礼貌,心下不愉,呛声道:「你这愚夫不识大体,
我等携圣真经卷而来,自是逢难必过,遇险自安,哪里误得时辰!」
樵夫笑道:「你等若要找死,尽可去得。」
「去得!去得!」
方器、田峰见主家好言好语,这人依旧出言不逊,当即勃然大怒。
方器上前,一掌将他捆到地上,田峰用膝盖抵在他背上,将他一对耳垂系成死结,又2了一声,「口出恶言,当心性命!」
挑起经卷,向唐敖道:「主家,这人不识大体,不必与他理论,我等已至半山,再两个时辰,
必能下山。」
唐敖曙道:「这樵夫说山上有妖。」
方器哼道:「若真有妖,他又岂能在山间伐木,不过危言耸听罢了。」
唐敖叹了口气,摇头叹道:「唯上知与下愚不移,北洲蛮民果然难化。」
言讫,并二人一同上路。
一路无言,天色渐暗,山道转过第三道弯时,邪风骤起。
方器田峰二人看了眼天色,心中警觉,催促道:「主家,这林间少见光日,是以天暗要比开阔之处更早,我等快些行走,日落前离了此山。」
话音未毕,便见腥风卷起落叶,虎啸震得山摇。
一只黄斑猛虎踏碎枯枝而来,体长硕大,獠牙如戟,目若铜铃,项上还挂着几串人骨项链。
那畜生竟比寻常老虎大出三倍有余,铜铃目扫过三人,长尾甩出破空锐响,惊得三人冷汗涉沙。
方器哪里见过如此巨兽,但狠下心来,掷出钢叉:「畜生看招!」
方器钢叉尚未脱手,腥风已卷到面前。但见血盆大口吞天噬地,连人带叉尽数没入虎腹。
田峰见这老虎速度如此之快,急忙舍了经卷,转身欲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