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制棺椁真君破凡心,解经典唐敖破迷津
陆源身形微晃,衣襟上的血渍陡然消散,
众人皆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忽闻广场传来一声叫:「你这长虫,捣甚么蒜?老猪被吊得头晕眼花!」
那锦衣青年即刻收剑出门,急令宫中侍卫将猪八戒解下,温言安抚。
随后转身,朝着陆源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多谢真君救我等于水火。」
陆源朝他身后望去,唐敖暗中颌首示意。
锦衣青年道:「我乃一臂国太子。日前三位上真入朝拜遏,遗留万卷经典于会同馆中。昨夜我擅自翻阅,见那文本精妙绝伦,便将典籍尽数移至东宫,欲留待日后研习,望上真莫要怪罪。」
唐敖见他这般觉悟,喜色跃上眉梢:「岂会责怪?子日'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殿下好学笃行,容在下越,愿为太子传经授道。」
一臂国太子追问道:「这真经之中,可有延寿之法?」
唐敖摇头叹道:「确无延寿之术,却能使国祚绵延,万民服从王化,民心归附。至人若能笃行此经,必能名扬后世,万古流芳,何须贪一时之欢?且明君善人积累阴功,终得善终。」
太子面色渐缓,肃然告罪,对着唐敖深深拜倒,「弟子愚钝,未能跳出生死轮回,望乞上真屈尊少师之位,教化于我。」
见此情景,一臂国王心中暗付,这九尺神人手段非凡,定非凡间俗子,若能与之缔结善缘,或能求得延寿之法。
念及此,他大步跨出,朗声道:「三位上真为我国除去大害,使臣民免受蒙蔽,不如暂留国中,传扬经典,朕必以三公之礼相待。」
说罢,不待众人回应,便命御膳房置办宴席。
唐敖心念传经之事,不便推辞,只得应下,随众人赴宴。
席间,太子频频向唐敖请教学问,唐敖皆悉心解答,宾主尽欢而散。
次日卯初,一臂国都城便腾起漫天瑞气,三十六对朱漆宫灯自王宫正门绵延至会同馆前,琉璃灯盏映得青砖石道恍若流金。
但见金銮殿上悬九明珠幡,檐角铜铃系着五彩丝绦,随风叮当如奏仙乐。宫墙外早聚满百姓,家家户户门前设香案,供着三位上真的长生牌位。
太子身着月白水藻纹锦袍,亲自执引,国王琴驾停在丹前,太子率先拜倒,殿中百官与宫外百姓皆随之伏身,山呼「上真显圣」。
待唐敖上前扶,国王已捧着金印长跪不起:「愿少师执此印绶,掌我国教化,使黎民永沐天恩。」
说罢,亲手将九冠冕戴在唐敖头上,金印绶带系于腰间。
礼成之际,宫廷乐官又引百戏登场,端的是热闹至极,特准百姓入宫观礼,一时间宫门前车水马龙,有献果的、献艺的、献诗的,直闹到酉时三刻,方在漫天焰火中落下惟幕。
一臂国的欢庆如沸汤般蔓延月余,宫墙内外张灯结彩,人人面上泛着红,直道上真显圣的喜宴要开到天荒地老。
猪八戒自典礼起便扎根御膳房,九齿钉耙往廊柱上一靠,每日抱着足有三尺高的食盒大快朵颐。
唐敖也毕竟是个凡人,仍未撇去俗念,一旦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便日日沉在欢歌燕舞之中,头戴的九冠冕压得脖颈发酸,却仍笑饮杯中酒,渐渐忘了晨昏。
待宫灯初歇,三人府中却仍日日有小厮捧着烫金请帖叩门。
这日,猪八戒和唐敖二人立马整衣出行,准备赴宴。
刚转过庭院影壁,却见陆源立在晨光里,手中斧斤正劈向碗口粗的柏木。
但见陆源素白道袍下摆沾满木屑,手中木料已初具雏形。他先裁出三截方正木板,指尖在木纹上轻轻一叩,用卯并起,接着又俯身丈量尺寸,斧刃在木料上划出笔直的线痕。
猪八戒奇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长虫不言打杀,今日却升起闲情逸致,干起木匠活来了。」
唐敖也好奇道:「陆君这是要做桌椅?」
「非也。」陆源手中不停,也不看两人,手上依旧自顾自裁着,轻飘飘道:「做棺材罢了。」
唐敖打眼一看,他做的果然是棺材形状,一共两个,一大一小。
猪八戒嘿然笑道,「你怎升起了善心,那狼狐二妖被你砸地脑袋都碎成肉糜,没有全尸,哪棺惊收敛的必要?」
陆源道:「这是给你们两个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