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答案根本不需要问。
这艘游轮是盛唐集团的包船。
在场的人,要么是她的员工,要么是她的客户。
从上船的那一刻起,她就是金字塔尖上的那个人。
「不需要选。」苏清雪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恢复了会议室里一锤定音的硬度,「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盛唐的员工,我是法定雇主,由我来统一指挥,天经地义。」
她扫了一眼陈建,这个男人,太清醒了。
陈创建刻反驳,「苏总,没有冒犯的意思,但雇佣关系有个前提,她们还在公司的体制内。」
他摊开双手,环视四周。
「这里是哪儿?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岛。没有劳动法,没有合同,没有人事部。您在盛唐的头衔,除了那艘沉在海底的游轮,就是几个字而已。」
「你什么意思?」苏清雪的下巴微微绷紧。
「意思很简单,谁能让大家活下去,谁就当头羊,不是谁的名片印得漂亮,谁就自动升级。」
话说得不重,但落在苏清雪耳朵里,跟扇嘴巴没区别。
赤裸裸的挑战。
人群里有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王岚老公说得有道理啊……苏总在公司是老大,可这儿不是公司……」
「话是这么说,但是王岚老公能干什么?」
「那苏总能干什么?她连火都不会生……」
「说到底她现在就是一个花瓶.....」
苏清雪听到了每一句话。
每一句都像在刮她的骨头。
她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质疑她的领导权。
在盛唐,她一个眼神就能让整层楼鸦雀无声。
但此刻,她站在这群蓬头垢面、饥寒交迫的幸存者中间,头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
她的权力基础,钱、职位、公司制度,在这座岛上,全部归零。
「他妈的谁在嚼舌根?!」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道暴喝炸裂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王强从礁石后面窜出来的时候,脸上那股戾气不言而喻。
刚才躲在礁石后面缩了几个小时的恐惧和窝囊,在看到苏清雪被人挑战的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攻击欲。
因为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苏清雪倒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们一个个的反了天了?!」王强一把揪住刚才议论最大声的那个行政部小周的衣领子。
小周吓懵了,嘴唇哆嗦着:「强哥……强哥我没……」
「没?老子耳朵是聋了还是瞎了?!」
「啪!」
一巴掌扇在小周脸上。
清脆得跟鞭炮响似的。
小周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直接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