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从咖啡馆回来后,没有急着离开晴顺县。
她站在陈大鹏住处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单位领导回复的消息——「年假批准,好好休息」。
她把手机放下,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大鹏。
「我请了年假。」
陈大鹏愣了一下:「不用,我不用你请假照顾。」
陈阳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不放心,再说了,你那些证据乱七八糟的,我帮你整理。」
陈大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阳擡手打断他:「别跟我说不用。你嘴角的线还没拆,肋骨还疼着,一个人坐那儿对着那些材料发愁,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大鹏没再说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擦伤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痂皮翘起一个角,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
陈阳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些散落的材料拢到一起——转帐记录的复印件、征地补偿款的名单、审计组发现的问题清单、陈大鹏手写的笔记。
她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
「你这些材料,有整理过吗?」
「大概分了一下类。」陈大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转帐记录是一类,征地补偿是一类,审计发现的问题是一类。」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把材料分成三摞,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那是陈大鹏平时记工作日志的本子,空白页还剩不少——开始一页一页地抄录。
陈大鹏站在旁边,看着姐姐的背影。
她写字的时候背挺得很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姐。」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阳没有擡头,继续抄录:「不着急。」
「你工作那边——」
「我请了年假。」她擡起头看了他一眼,「刚才说了。」
「可是你——」
「大鹏。」陈阳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你现在手里有十几份材料,涉及三个不同的问题,时间跨度三年,牵扯的对象从方志文到方明远再到省城的关系网。这些东西,你想过怎么用吗?」
陈大鹏没说话。
「你一个人在这边,被人打过,被人跟踪过,被人盯得像一只待宰的羊。现在省审计厅马上就要来了,你手里这些材料是重要线索。你要是连整理都整理不清楚,拿什么给人家?」
陈大鹏低下头。
「我不是在怪你。」陈阳的声音软了一些,「我是说——你别一个人扛。你姐我不是外人,这些事我能帮你。」
陈大鹏的鼻子有些发酸。
「姐,谢谢你。」
「少来这套。」陈阳转过身,继续抄录,「去给我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