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何颖正在办公室看文档。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苏婉清轻轻推开门。
何颖擡起头,看到苏婉清的表情有些微妙。
「苏主任,有什么事?」
「县长,杜建国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何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说什么?」
「他说想约我喝茶,聊聊财政局的事。」苏婉清走进来,在何颖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但语气不太对。不像是公事。」
何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财政局是全县的钱袋子,柳河镇那1160万的每一笔拨款,都要经过财政局。
杜建国经手了多少,心里比谁都清楚。
省审计厅要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他在试探。」苏婉清斟酌着措辞,「省审计厅要来,消息应该传到他耳朵里了。他知道自己手里的那批底帐是烫手山芋。留着,怕被查出来;交出来,怕得罪方明远。」
何颖点了点头。
「你的分析没错。杜建国在财政局干了十几年,从科员做到局长,经历过好几任县长。
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靠的就是一个字——稳。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两边不得罪。
但现在,他不得不选边了。
苏主任,你跟他喝茶的时候,不用说什么。你只需要让他知道——省审计厅要来了,而且不是走形式。」
苏婉清点了点头:「他知道我在你这边。我去见他,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何颖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小心。杜建国这个人,精明,但不一定可靠。」
「好,我记住了。」
苏婉清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停下来,转过身。
「县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
「杜建国在电话里问了一句——小陈的伤好了没有。」
何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杜建国问陈大鹏的伤。
这不是普通的关心,也不是客套。
他在向何颖传递一个信号:我知道小陈是你的人,我知道他在查什么,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