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他结义,我就杀谁。」
「八奇技也好,顶尖天才也罢。」
「在那种时候,任何敢动摇共同立场的人,都不能留。」
林墨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冰冷刺骨的补充落下后,越野车内就像被忽然按下了静音键。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无声的巨浪。
风莎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车速都仿佛慢了几分。
余光从后视镜扫过,她见过不少狠人,但林墨这份「狠」,不是被情绪推着走,而是更加宏观的,理智的情感。。
风雅雅原本还扒着椅背满脸兴奋,这会儿却慢慢缩了回去,手指无措地揪着衣摆,小脸有些胆怯。
「林……林先生,这样……会不会太过了点呀?他们只是想交个朋友……」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朋友就是朋友,怎么会和杀戮扯上关系。
问完这句,风雅雅就有点后悔,因为林墨刚才的眼神,让她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
林墨还没开口,身边的陆玲珑却先转过了头。
她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起来,漂亮的眉眼里少见地多了一份超乎年龄的认真。
「不,雅雅。」
陆玲珑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不重,却很笃定,「林墨说的是对的。」
此话一出,不仅风雅雅愣住了,连开车的风莎燕都通过后视镜投来诧异的目光。
陆玲珑看着车窗外倒映出的自己,指尖轻轻攥紧裙摆。
脑海中浮现出太爷陆瑾偶尔提起旧事时,那种混杂着痛、恨与遗憾的表情。
「如果是在咱们现在这个和平安稳的年代,别说正邪相交,就算大家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也不是完全不能谈。」
「人跟人不一样,不能一棍子打死。」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异常坚定。
「但在那个国家动荡、外敌环伺的甲申年代,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最需要的就是团结一致,是一个明确的底线和立场。」
「里面各门各派还得勉强把人心拢起来。」
「这种时候,正派天才跑去跟全性掌门结义,不管他本意是不是只交朋友,客观上就是在混淆立场,动摇军心。」
「除了添乱,给敌人可乘之机,没有任何帮助。」
「正就是正,邪就是邪。大是大非面前,没有模糊的空间。」
陆玲珑直视着前方,「你私下欣赏一个人,可以;想劝他回头,也可以。」
「但你绝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去模糊大家好不容易立起来的红线。」
「有些事做了,就是不对。」
车厢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墨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不错。
这丫头平时看着是个元气满满的甜妹,爱炸毛,但骨子里却有着陆家传承下来的底线和秤杆,拎得清轻重,绝不是个被宠坏的傻白甜。
风雅雅彻底没了刚才八卦的兴奋,像只被教育了的小猫:「我好像……有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