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开年闻言一愣：「张总，你这范围也太广义了。」
「那我说简单点，」张扬将杯子放到桌上，「我看了一下县里的报告，在大力推行『芬芳经济』，正好牟县也产茶叶，我第一步想先开个茶叶加工厂。」
「五千万投资茶叶加工厂？」程开年一脸愕然。
张扬笑了笑，「程局长，你好歹也是招商局的局长，你觉得一个厂需要花五千万吗？」
程开年尴尬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花不了，但是这到嘴的业绩，肯定尽快落实敲定下来更好，这样他今年的政绩就有了。
「张总，这个我肯定知道，只是你说要投资五千万......这剩下的......」
张扬轻擡眉头，听明白了程开年的话外音，合著这是怕自己实际投资和填写金额不一致，想一口气把这五千万的投资款咬死。
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
想到此处，他似笑非笑道：「程局放心，我投资的款项只多不少，但是......」
程开年秒懂，起身走向自己办公桌，拿来了一份文档递给张扬：
「张总，这是标准模板，你先看看，土地、政策、配套，都在里面。」
张扬接过翻看了起来，模板总共五页，他一页一页地看着。
程开年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扬将模版看完，放到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程开年，语气已经没了先前的温度。
「程局长，这里面写的两年内投资额未达到一个亿，土地收回，已付款项不予退还，我填的是五千万，你让我两年变一个亿？」
程开年笑容不变：「张总，那就是个预期，不会真运行的。」
张扬把合同翻到第三页，手指点着那页：「『不予退还』这四个字，也是写着玩的？」
程开年打了个哈哈：「这是模板，市里统一印的，我们也没法改......」
「没法改你让我看什么？」张扬把合同推回去，「程局长，咱们别绕了，你这合同里有多少坑，你先跟我说清楚，省得我一条条指出来。」
程开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张总是明白人，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又从桌上拿来另一份文档，比刚才那份薄了一半。
「这份是意向协议，无任何绑定，咱们先把大方向定下来，具体条款慢慢谈。」
张扬接过来，放在桌上。
「行，那先说大方向。」
程开年清了清嗓子：「张总，牟县的规矩是这样的，五千万以上的项目，土地出让金优惠30%，税收三免两减半，用工补贴每人每月200块，审批绿色信道。」
张扬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程开年继续说：「但相应的，县里也有一些......怎么说呢，保障措施。」
「保障谁？」张扬问。
「保障双方。」程开年笑了笑，「比如，投资额要有承诺，纳税额要有预期，资产处置要有限制，防止企业中途......调整方向。」
张扬听懂了，这是要给投资者拴根绳，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有很多企业确实存在骗取政策的行为。
「程局长，你把那些『保障措施』直白点说出来听听。」
程开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好，那我直说了。」
他伸出手比划起来。
「总共也就五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