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寨河边的采砂厂码头。
运砂船的柴油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排气管往外喷着浓烈的黑烟。
两百吨黑河砂装满了两个大铁皮船舱,压得船身吃水极深。
林霆踩着搭在岸边的木板,大步走上第一艘运砂船的船头。他站稳脚跟,转过身。
林飞走在最前面,他光着膀子,右肩膀上扛着一根一米长的加厚无缝钢管。
打磨过的钢管前端在阳光下反着光,他几步跨上甲板,站在林霆身后。
五十个喝了药汤的忠堂汉子排成两列,依次登船。
他们全都打赤膊,手里提着分量极重的钢管。
每个人身上的肌肉块块凸起,青筋顺着胳膊蔓延到手背上。
原本在水战中留下的刀伤和划痕全掉痂了,长出了新肉。
五十个人分乘两艘运砂船,他们在甲板上站定,没人出声。
林飞把钢管立在铁皮甲板上,砸出一声闷响。他左手抓住船舷边上的一块废木板,五指收拢。
三厘米厚的实木板被他单手捏得粉碎,木屑顺着指缝往下掉。
「开船。」林霆下令。
船长拉响汽笛,运砂船推开水浪,顺着塔寨河往下游开去。
江风迎面吹来,林霆站在最前面,看着越来越宽阔的江面。
五十个忠堂汉子立在两侧,手里的钢管稳稳垂在腿边。
他们的呼吸绵长有力,底盘极稳,随着船身的晃动连半步都不曾退让。
体内的力量在血管里乱窜,他们全憋着一口气,等着见血。
塔寨河下游,王家村水域。
江面在这里变窄,一条大腿粗的铁索横拉在水面上,两头用水泥桩子死死固定在两岸。
铁索上挂着红白相间的塑料浮标,把整条航道卡得死死的。
铁索后面,十几艘快艇和木制渔船一字排开。
王海光着膀子,坐在正中间那艘最大的快艇船头上。
他手里提着那把一米多长的铁鱼叉,鱼叉尖端还沾着之前打斗留下的血迹。
林大强坐在王海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啤酒。他把奔驰车停在岸边,专门坐快艇过来看热闹。
「王村长,林家那帮旱鸭子今天算是吃足了苦头。」
林大强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酒嗝,「我估摸着,那个叫林霆的小子现在正躲在祠堂里哭呢。」
王海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咧开嘴笑出声。
「林大强,你这话说的,他们林家人多顶个屁用。到了这水面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我王家村一百多号水鬼,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王海把铁鱼叉往甲板上一顿。
快艇周围,上百个王家村的混混有的坐在船帮上抽烟,有的直接泡在江水里踩水。
他们手里拿着砍刀、铁棍和带倒刺的渔网,互相吹嘘着刚才怎么把林家人按在水里喝泥沙。
林大强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王海。
「王村长,等会他们要是拿钱来赎路,这五万块可不够了。」林大强凑过去给王海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