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宾楼二楼大厅,灯火通明。
墙上的挂钟指着晚上九点半。
十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过道里都挤满了拉过来的塑料板凳。
一百个穿着黑背心的忠堂汉子推杯换盏。
啤酒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桌上的海鲜大肉冒着热气,烤乳猪泛着油光。
林霆坐在主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林飞和林福分坐两侧,正跟几个堂口的骨干拼酒。
「太公,这杯我干了!今天这仗,痛快!」林飞仰起脖子,把杯里的高粱酒一饮而尽。
烈酒下肚,林飞的脸憋得通红。
「一百辆泥头车把大发集团围个水泄不通,王大发那孙子跪在沙堆里磕头,这事够我吹一辈子!」一个忠堂汉子站起身,举着酒杯大喊。
周围的汉子们跟着起哄,大笑声快把房顶掀翻。
林霆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
林福凑过来,压低声音:「太公,五家超市的帐都理清了,明天开早,县城的生鲜市场,咱们林家占大头。」
林霆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两枚核桃,咔咔的响声在喧闹的大厅里很有节奏。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帮厨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低着头走上来。
托盘里放着一个青花瓷的砂锅,盖子边缘冒着热气。
极品海参汤。
这是聚宾楼老板专门给林霆准备的。
帮厨在楼梯上走得很慢,他脑子里全是老婆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画面。
光哥的人交代过,不下药,全家都得死。
帮厨咬着牙,咽了一口唾沫,端着托盘走到主桌前。
「太公,您的海参汤。」帮厨声音发颤,伸手去端砂锅。
一只满是老茧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按住砂锅盖子。
帮厨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托盘倾斜,汤汁差点洒出来。
拦住他的是个年轻后生。
穿着聚宾楼的白色员工制服,胸前还沾着油渍,袖子卷到手肘处。
林涛。
塔寨林家的外围子弟,平时在聚宾楼后厨洗菜打杂。
今天太公带人来吃饭,林涛特意跟主厨申请,一直在后厨盯着菜品。
林家护短,太公的饭菜,林涛不敢大意。
「你干什么?」帮厨声音发虚,根本不敢擡头看林涛的眼睛。
林涛盯着帮厨的脸。
「刚才在后厨,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掀砂锅盖子,干嘛呢?」林涛问。
主桌周围的几个汉子停下筷子,转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