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停稳,车门打开,林霆从车上走下来。他穿着黑夹克,嘴里咬着一根烟。
工地门前一片泥泞,地上散落着碎砖头和生锈的钢筋头。
林福站在桑塔纳前面,他的黑色布褂子被扯破了一道口子,公文包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两名忠堂后生挡在他前面。
林霆走过去。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
孙大志站在工人堆里。他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大红色的免提喇叭。
他看到林霆从越野车上下来,眼珠子转了一圈。
「大家伙看清楚了!」孙大志举起喇叭大喊,「这就是新来的大老板!开着豪车,就是不给咱们结工钱!」
一百多号工人跟着乱了起来,几个年轻工人抓着铁锹把子,使劲敲打着地上的石块。
「给钱!」
「今天不拿钱,谁也别想走!」
工人们大声嚷嚷,人群里有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破旧的解放鞋,裤腿上全是泥巴。
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满脸怒气。
林霆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把烟重新塞进嘴里。
后方的街道上开过来五辆面包车,车门拉开,三十多名穿着黑背心的忠堂汉子跳下车。
他们手里提着无缝钢管,排成两列走到林霆身后。
整齐的脚步声踩在水坑里。
工人们看到这阵仗,声音小了一些,前排几个拿着砖头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孙大志心里算计了一下,对面这帮人看着不好惹,但这里是工地,自己这边有一百多号人,真闹起来法不责众。
他想要借着人多,把新老板的油水榨出来。
只要事情闹大,县里肯定会施压,新老板为了顺利开工,最后只能拿钱消灾。
「带这么多人来吓唬谁啊?」孙大志拿着喇叭往前走了一段路。
「怎么,欠钱不还,还想打人?来啊!朝我头上打!」
孙大志指着自己的脑袋。
林霆吐出一口青烟,他看着孙大志:「你是管事的?」
「我叫孙大志!这片工地的包工头!」孙大志拍着胸脯。
「前头那个老板跑路了。你们接了这块地,就得把帐平了。」
林福从后面走上来:「帐目我们在土管局查过,整个土建工程欠你们的工钱是三百万,这笔钱林家认。」
「三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孙大志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那是大半年前的帐!停工这几个月,兄弟们吃喝拉撒不要钱?
我告诉你们,连本带利,加上停工补偿,一共一千万!」
林福气的脸色发青:「你这是敲诈!」
「一千万现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孙大志举起喇叭对着后面喊。
「兄弟们,他们说咱们的血汗钱是敲诈!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我老娘还在医院躺着等钱做手术!今天不给钱,我跟你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