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
落英河边,陈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腿上摊开着那本《五千言》。
他看这本书已经看了将近一个月了。
若说感悟,自然是有一些的。
只是这些所谓的感悟在陈靖看来就像是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混混沌沌,既不真实又好像没什么意义。
看着面前的经书,陈靖一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翻着。
一旁的树梢上不知何时飞来一只乌鸦,先是盯着陈靖看了一会儿,随后嘴巴一张,开始『噶噶』的叫了起来。
陈靖本就心烦,听着这乌鸦的叫声更是烦躁难耐。
于是便忍不住朝那乌鸦挥了挥手,喝道:
「扁毛畜生,滚开点...」
谁知那乌鸦竟全不怕人,依旧停在枝头叫个不停。
陈靖心中杀念忽起,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正要运劲将那乌鸦击杀。
然而就在出手前那一瞬间,陈靖却猛地汗毛炸起,惊出一身冷汗。
手中石子悄然滑落,陈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呢喃道:
「只不过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我竟心生杀意...」
擡头看向那只乌鸦,不知为何,它竟安静了下来,正瞪着两只乌黑的眼睛,歪着头,盯着陈靖。
一身玄色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五彩光晕,显得尤为神异。
清风徐徐而来,吹动树枝。
乌鸦晃了晃身子,张开翅膀扑哧一声飞走了。
随着那扇动翅膀的声音越来越远,天地将仿佛陷入一种极致纯粹的宁静之中。
陈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仿佛堵在咽喉无法开口。
索性,他沉下心来,不再去多想,也不再去看面前那本早就滚瓜烂熟的《五千言》。
然而此时此刻,那开篇第一句话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陈靖忽然有了一种感觉,他参悟了这句话的含义。
并非只是局限于文本,而是一种意境,无法言说,无法表达。
因为语言是具有极大的破坏力的。
就像你想要安静,可当你说出口的那一刻安静便被打破了...
悟道也是如此,悟到了便悟道了,一旦说出口,便失了道韵真意。
陈靖不明所以,却也情不自禁的心生喜悦。
若非要形容,唯有『自然』二字方算是贴切。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呼?』
......
道书里的内容一句一句在他心中浮现,一如流水,潺潺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