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沈贵妃
她一靠近, 那温温暖暖的皂角香便宛若一捧花枝直朝着人砸过来,浮入他鼻端之间。
六月初,夏夜略有燥热, 两人脸颊贴着脸颊, 夏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说她也怕他。
却觉得他对她好, 还觉得, 他生的好看。
不净奴双手抱住她腰身,两人的身影彻底融在一处了, 他垂下墨黑的一双眸,心中感到怪怪的。
不知为何, 他想起幼年时的一件事来。
那年天子乘坐龙辇前往皇家寺院, 途径却遇大雨难行, 他当年尚且无名, 与几位死士一同守护天子周全。
天子,得了天命的便是天子, 是他此生唯一要用性命效忠的主人,若他的命不给主人, 那他的命便毫无意义。
所以, 当遇叛军埋伏, 于雨中突击之时,利箭竟穿透了雨幕齐齐射来,不净奴奔往上前, 为天子挡箭, 且一刀砍断了埋伏于周围的叛军者一人首级,他一手高举着叛军首级,鲜血淋漓,他号召全员镇定, 护好天子。
死士当日随他将穷途末路的叛军一网打尽。
天子惧死,回去大病,醒来便寻他,还给他起了名字,要宫中几位侍从擡了琉璃樽,装满了百年的寒冰。
那日,他第一次得受天子赏识,且第一次有了天子所赐的名字。
可当时,他被一件稀奇之物吸引了全部注意。
一只偶然死在山中的死猫。
师傅教他杀生,他什么都杀过,却鲜少,有生命的死并非出自于他手。
记忆已然混淆不清。
可他记得,当时他躺在地上,将那只死去的猫抱在怀里,他的手第一次放的那么轻,他杀了太多人与畜,知晓若他的手用力,尸体便会被挤坏。
他只是轻轻的,轻轻的抚摸着那只死猫的皮毛。
那只死猫身上,竟有阳光般的暖,似乎是因着刚死去不久,尸身还未僵硬。
他从过去,便不知晓自己究竟是什么。
对师傅,也并未觉得亲近,只是知晓,他该效忠,该效命,该付出一切,他的性命只为此而生。
可当时,对那只死猫,他心觉亲近——
亲近这个词,也是后来他被天子教习文本时学到的,他不喜学字,字有太多含义,当被讲解到那些意思的时候,他就像听见那些死和尚念经言一般烦躁想吐。
可自那只死猫之后,他变得喜爱在死尸堆里躺着,遇到死狗,死猫,他都会抚摸它们的皮毛,将它们轻轻的抱到怀里。
他不是人。
不然,不会人人见了他都恐惧,他是杀人的刽子手。
可死尸不会怕他。
萩娘,也该一样。
她穿着身轻薄的白色襦裙,不净奴与她脸贴着脸,想起些什么,忽的笑了笑。
那只盛夏里死了的猫,貌似便是白色。
白色的皮毛,柔软的长在皮肉之上,却死了。
不知为何,他破了天荒,府内点起灯笼盏盏,他最想杀她,却瞧着青石地上两人紧靠的身影道:“萩娘。”
“嗯?”夏萩跟他贴着,心里好高兴,在这世间,这个疯子不净奴其实最让她安心,和他贴着,她心里便舒服。
“你会对你更好,最好,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