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怎么办?
他并没有多余询问, 便解了腰封,脱了上衣。
烛光明明暗暗,映上少年过于白皙的皮肤, 夏萩从没有如此近的看清过他衣下皮肤, 只见少年后背曲线流畅宛若青竹, 肩宽腰细, 他虽瘦,可不论是胳膊还是腰身都带着气力。
光影将他后背的道道伤疤清晰映入夏萩眼里。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的伤。
新旧交叠, 箭伤,刀伤, 残存于他的皮肉之上, 未得妥善处理, 伤痕几乎全都是增生的, 看着更是让人心觉心惊肉跳,新伤有四十道木棍伤, 他皮肤白,才使得后背一整片的紫红渗血越发醒目。
这时候, 全都肿起来了。
不净奴盯着眼前的蜡烛火光, 他没有被除了医师之外的人这样盯着过身体, 萩娘总给他这样怪异的心情,他无法理解,只觉烦躁, 正皱眉欲将衣物拽回, 夏萩站起了身。
不净奴擡起头。
“我去给你拿药,你等我一下,等我一下。”她声音像是被一团棉花堵着,不净奴看她快步离去, 过了会儿,她便拿了药膏过来。
这些药膏还是夏萩以前要金陵府里的医师配的。
各种药膏都有,跌打损伤的,美容养颜的,治疗疮疾的,当时她不知不净奴会不会再也不会来了,想的是若是他再也不归,她便自己赚些钱,逃了走了,路上自然要带足了盘缠和这类药膏。
这样路上走了,她心里也好有个底儿。
如今,这从未用过的治愈跌打损伤的药被她指尖撚着,轻轻攃到他后背上。
薄荷的清凉香气散开来,她指尖带着清凉的膏体,涂上他的后背,动作轻的像是宫人们对待天子最看重的琉璃盏。
间接着,女子轻轻对着他的皮肤吹气,随她一呼一吸,他心中这陌生的异样越发明显,他皱眉,一下子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少年皱紧眉转过头来。
正对上女子一双柔柔杏眼。
她也蹙着细眉,眼里全是波光粼粼的水色,泪珠眨落着落到了白皙的脸上,她轻轻吸了两下鼻子,忙问:“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少年浓黑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接着,他指尖往上,摸了下她脸上的水,含入口中,微咸是泪。
“萩娘,为何会哭泣?”
夏萩难言心中情绪。
这些日子,不净奴少来诗仙山居,他不来的时候,夏萩常想他。
他的人生,全都是夏萩所不能理解的,便是系统也说过,不净奴在原着中只是个无名无姓的人,提到过零星几次,只是为了凸显天子的深不可测。
他是这世间无名无姓的沧海一粟,甚至连常人本该有的人生与本该有的思想都不会拥有。
他本该拥有的生命,只是为了天子生,为天子无名无姓的卖命一生,永远不能有常人的思想,再到天子将死时咬毒自尽,这便是不净奴的命。
夏萩是在人文社会中长大的人,也偏偏,就让她遇到了不净奴。
被打,被这样剪掉了头发,他都如此稀疏平常,遇到羞辱惩罚,他恐怕只会觉得就是自己做错了。
夏萩摇了摇头,眼泪簌簌的掉,不净奴看着她的眼泪,他靠近她,舔舐她的眼泪。
咸的。
他吃到过夏萩的泪,每次都是这样的味道,每次都是吓的。
“我的伤吓到你了。”
萩娘是女子,女子常胆小,他干脆不要夏萩擦药了,正要穿衣服,夏萩便拍了拍他:“干嘛,你别乱动。”
“我没被吓到。”夏萩拿着帕子擦了擦泪,将他剩余的伤口也擦好了药膏,才坐到一侧,沉默不语的将药膏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