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不净奴,你
管飞快有近一年未见过他了, 大抵是因初次见他时,他才刚满十岁左右,睁着双黑森森的瞳在死士之中, 只露出张过于苍白的脸, 管飞总觉他还是过去的样子。
时隔一年, 却是变化甚大。
少年个子明显高了些, 褪去一些稚气,多了些少年人的清艳, 墨发垂在肩上,夕阳的残红映上他苍白的面容, 如血一般秾丽。
这时才见他唇上也是猩红一片。
离近了, 才见, 是血。
也不知这副相貌, 骑马过来会吸引多少人的视线,死士一向是避人耳目的, 管飞心中略有不赞,可转瞬又换了想法。
又有谁能想到这少年会是朝廷死士呢。
管飞对不净奴行礼, 不净奴见了管飞便笑, 他总是十分有礼节, 坐在马上:“指挥使大人,起来吧,许久不见。”
“大人。”管飞起身, 也未有多余寒暄, 将不净奴要的对象都递过去。
他要的很少,其中一样最重要,是临安府的手绘地图,不净奴到了哪里, 第一件事便是要地图,替不净奴办事几次,管飞很清楚。
“大人,由于驸马是近日逃往临安府,地图虽要小兵紧急绘制,但也有不少疏漏,不如从前在金陵给的齐全。”
“无事,很齐全了,多谢指挥使大人,”不净奴歪头看了看他,才又看起地图,他凤眼睁得略大,看的极为仔细,“与金陵相似,金陵妓.坊多在南侧,临安府这片是不是有大片的妓.坊?”
“是。”管飞凑近,看少年细白有力的指尖,指的是地图东面的一小片区域。
这片地图极大,画的又颇为全面,管飞是匹夫,看一眼都觉得头晕,少年边看边道:“近日增添的人手莫要去到东侧,东侧妓.坊寻常对待,买通几个乐女探查消息,切记勿要打草惊蛇,若有心眼活泛者格杀勿论。”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地图:“崇阳衣局与锦欢香坊在何处?”
邓流爱的老家便在临安,如今邓流爱虽为戴罪之身,但因身为驸马,又有嘉顺公主保驾护航,如今虽已年过七旬,却在朝中极有话语权的中书令孙毕章更是邓流爱的先生,且邓流爱又是孙毕章的关门弟子。
层层庇护,自然尚未累及父母。
崇阳衣局与锦欢香坊便是临安府最盛的产业,皆出自邓家。
这片地图没有标注具体位置,管飞忙接过来看,可看的满头大汗,也没有看出在哪儿,不净奴也没说他,只是盯着他看了片晌,才道:“那指挥使大人带我过去,我看看。”
到的时候,天逐渐黑透了。
两人都是骑着马来的,管飞总觉得这一路上,周围的视线让他说不上来,浑身肌肉都是紧绷的。
若是夏萩在,定会笑个不停了。
这就是社恐犯了。
与不净奴出行,四下多是视线,偏偏他也不觉,目中无人,临安安逸许多,早年又有嘉顺公主当街砸绣球扔进临安府探花郎怀里的前例,赶上盛夏夜,贵女们瞧见坐在黑马上的锦衣少年,心中活泛者竟胆大,丢了手帕就扔过来。
不净奴的反应就有那么快。
他的匕首就好像长在手上一样,一把将那柔柔的手帕捅穿了,团在手里卷了卷,也不知塞了什么,还挺沉的样子,竟照着人就砸了过去。
“啊呀!”小姐痛呼一声。
“你!”小姐的丫鬟要追人,可不净奴转过头,眼神极为阴森,要杀人一样,小丫鬟哪里敢追他。
黑马两侧铃铛阵阵,不净奴半分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管飞看身后的鸡飞狗跳,又看不净奴一派平静,他其实很想问不净奴为何这样做。
可又不敢问。
因为在京中有一次,他跟着不净奴办事,为避人耳目,两人坐的是一辆马车,甚是拥挤,左右无事,管飞问:“大人为何一直编绳?”
不净奴编着绳说,他再问一句与任务无关的话,就拿刀捅死他。
先到了锦欢香坊,大抵是因有邓家做着如此大的香料生意,且常年进宫御庭,临安府女子最爱用香,这个时候,一靠近这条街,便是满街的飘香。
这个时候,女子们都是带着丫鬟们过来挑选香料香膏,离近了,只见锦欢香坊外便是一尊巨大的鎏金香炉,这个时候,还燃着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