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月上中天。
顾家祖祠外的血禁,已经彻底合拢。
从外面看去,只能看见一层淡淡的红色光幕笼住后山祖地。
像一只倒扣下来的血碗。
顾景山站在祠堂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黑石。
黑石发烫,里面那团血光,一跳一跳,像心脏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祠堂里,此刻竟然很热闹。
顾氏族人聚在前殿和侧殿,灵果摆满桌案,灵酒倒了一杯又一杯。
最开始,众人还因为祖祠血灯异动而惶恐。
可人一多,再加上顾景山说要请老祖回族续灯,顺便定下身后资源归属,气氛慢慢就变了。
有人心思活络,有人压低声音。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这一脉能分多少。
「你们说,老祖身上那些东西,家主会怎么分?」
一名旁支中年修士端着酒杯,眼睛发亮。
「别的不说,宗门宝库里取出来的东西,总不能全归嫡脉吧?当年我们这一支,也给老祖供过灵石,族中灵田还是我们看守的。」
旁边一人冷笑。
「你想得倒美。真传名额、内门名额,还有筑基丹候选,肯定先给嫡脉。我们旁支能喝点汤就不错了。」
「汤也行啊。」
第三人压低声音道:「老祖一死,顾家最大的靠山没了。若这时候能拿到一枚筑基丹,我们这一支就能再出一位筑基。以后在族里说话,也能硬气些。」
另一个年轻人满脸兴奋。
「我不求筑基丹。给我一件上品法器就行。老祖可是金丹剑修,他老人家随手漏点东西,都够我们用一辈子。」
话说得很孝顺。
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
贪婪。
门口附近,有几名嫡系子弟喝得最多。
平日里顾家舍不得拿出这样的灵酒,今日却像不要钱一样摆出来。
一名青年晃了晃脑袋,笑道:「这酒劲真大。」
「我怎么觉得腿有点软?」
旁边人也撑着桌子站起来。
「我也是,可能是灵力太足了。」
「家主来了,快起来。」
他们看见顾景山进门,匆忙整理衣袍。
有人弯腰行礼。
「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