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滨海国际机场的T2航站楼,国内到达出口外,永远不缺翘首以盼的人。
徐四今天来得格外早。
他特意换了一身平时舍不得穿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到第二颗,露出一截锁骨,头发用发蜡抓出了一个精心修剪过的「随意」造型。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捧着一束明显是刚买的白玫瑰,目光时不时瞟向那扇不断涌出旅客的自动门。
徐三靠在几步外的柱子上,双手抱胸,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微微下撇的嘴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哥,你说她几点能出来?航班没晚点吧?」徐四头也不回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躁动。
「没晚点,还有十五分钟落地,再算上拿行李,至少半小时。」徐三的语气淡淡的,「你站在这儿跟个门神似的,人家一眼就能看见,有劲吗?」
「你个老光棍懂什么。」徐四掂了掂手里的花束,「脸皮薄可追不到女人。」
徐三没接话,只是翻了个白眼。
他其实挺理解弟弟的。
任菲这个人,华中分部的一把手,年轻、漂亮、背景硬、能力也强,在哪个都通内部,属于金字塔尖上那一小撮人。
徐四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偏偏在她面前就矮了一头,也是怪事。
但他也清楚,任菲这次来天津,是冲着诸葛祁来的,跟华北分部没什么关系。
人家连招呼都没跟华北这边打,直接联系的诸葛祁,徐四上赶着来献殷勤,十有八九又是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说了也没用,徐四这驴脾气,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航站楼里的广播响起,提示从华中某市飞来的航班已经抵达。
徐四立刻挺直了腰板,抻了抻衣角,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
自动门打开,旅客开始鱼贯而出。有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有牵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学生……
徐四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的女人,正推着一个黑色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她留着利落的及肩短发,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凛然气质,走路带风,周围的人群仿佛自动为她让开一条信道。
正是华中大区负责人,任菲。
而跟着她一起的还有几个华中分区的员工,也是不俗的炼炁士。
尤其是其中一个头发散乱,留着络腮胡子的精壮中年男性,走在队伍的边缘,却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徐四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手里的白玫瑰向前递出,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
「任主任!这儿呢!一路辛苦,飞机餐肯定不合口味吧?我在附近订了个私房菜馆,环境清静,饭菜也地道,等会儿咱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任菲的脚步顿住了。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徐四那张热情洋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平静,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徐四?」她的声音清冷,「你怎么在这儿?」
徐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恢复如常,他把花又往前递了递:「来接你啊!你来天津,我怎么能不表示表示?这花……」
「谢谢,花粉过敏。」任菲根本没接那束花,甚至往旁边侧了半步,避开了花束的范围,目光越过徐四的肩膀,在人群中逡巡着,像是在找什么人,「我这次过来是跟总部的诸葛科长谈公事,提前跟你们华北报备过了,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这话说得客气又疏远,直接把徐四的热情拍在了沙滩上。
徐四拿着花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