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分,一架从西南方向飞来的航班准时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
楚承允推着行李箱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是一副学术会议结束后返程的松弛模样。
他还没走出几步,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员已经迎了上去。
“楚承允先生吗?”为首的警员出示了证件,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我们是海城市公安局的,有一桩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楚承允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证件上缓缓移开,落在警员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案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什么案子?我能先问清楚是什么事吗?”
“具体案情到了局里再说。”警员侧过身,示意他跟着走。
楚承允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警员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好,我配合。但我还是需要先确定一下,你们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最近一直在外地开会,今天刚回来,什么都没做。”
“你是天元小区7栋一单元1502的业主吧?”旁边的警员问。
楚承允听到这个数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对,是我的一套房子。”
“我们怀疑那里是一起谋杀案的第一案发现场。”
楚承允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了一下:“……什么?”
“受害者是这栋楼902的业主,潘蕙。”
过了好几秒,楚承允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潘蕙?”
警员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楚承允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警员:“我可以跟你们回去。”
“我不是杀害潘蕙的凶手。”他说,“但我确实认识她。”
楚承允被带回警局的过程异常平静。
他甚至主动帮警员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然后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或紧张的情绪。
坐在他两侧的警员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
审讯室的门关上之后,灯亮起来,白炽灯的光线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
楚承允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自然地搁在桌面上,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褚亦扬。
“请问,”他先开了口,“你们想了解什么?”
褚亦扬把一份记录本摊开在桌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声音平稳:“说说你和潘蕙的关系。”
楚承允没有犹豫,语气坦然:“潘蕙是我的病人,我是她的心理咨询师。”
“三年前,她因为工作压力过大开始接受治疗,有比较严重的焦虑症,但她一直在努力配合,定期复诊,按时服药,状态也算稳定。”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具体的时间节点:“她这次的旅游计划,我是知情的。”
“她最后一次来见我的时候,就是在她请年假之前,她说自己想出去走走,换个环境,看看能不能让状态再放松一些。”
“我赞同她的决定。规律复诊、药物控制、加上环境调节,对焦虑症患者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组合方案。”
褚亦扬的笔尖在纸上记录着,没有抬头:“所以你认为她的旅游计划是有效的治疗方案?”
“可以这么说。”楚承允点了点头,“当然,我并不知道她最终没有出行,我给她开了一周的抗焦虑药物,建议她保持规律作息,留意身体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