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提瓦特一大笔钱,不然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六个月前穿越到枫丹,从一具冻僵的小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雨水正哗哗地往脸上拍。
躺在那条臭烘烘的小巷子里,脑子里最后残留的记忆还是昨天晚上加班时泡的那桶红烧牛肉面。说真的,如果早知道穿越会让他连那口汤都喝不上,他宁愿继续上课。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摩拉,没有房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唯一剩下的,就是脑袋里那堆穿越前熬夜追过的网文。什么玄幻、仙侠、都市异能、穿越重生,应有尽有。
那些小说里主角穿越后不是称王称霸就是开挂修仙,而他法涅斯,一个年仅六岁的小豆丁,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靠着前世的记忆,给枫丹廷的书店投稿。
于是他就这么开始了自己的「文学生涯」。
《傲娇水神爱上我》《两个女同事的故事》《全职运行官》《重生之我是天理的亲儿子》……
总之市面上什么火他就写什么,反正前世看了那么多套路,闭着眼睛都能编出三百万字。
书店老板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欲罢不能,再到最后哭着求他多写几本,整个过程只用了三个月。
法涅斯靠着这点稿费,勉强租了一间不错的阁楼,每天啃着法棍过日子。他虽然只有六岁,但心态已经像六十岁的老头一样佛系——能不饿死就行,要什么自行车?
然而命运的魔爪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那天下午,法涅斯刚从书店领完稿费,怀里揣着三万摩拉,盘算着今晚要不要奢侈一把买个限量款的草莓蛋糕。他蹦蹦跳跳地拐进小巷,然后就看到了两个穿着愚人众制服的藏镜仕女,正站在他出租屋的门口。
那一刻,法涅斯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制服——愚人众。这帮家伙在枫丹的名声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顶多就是被人当成外交人员敬而远之。
但法涅斯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愚人众底下有个地方叫壁炉之家,而壁炉之家有个习惯,就是到处收养孤儿。
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的那种收养。
「你就是法涅斯?」
其中一个藏镜仕女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
法涅斯脑子飞速运转。他今年六岁,身高不到一米二,腰可能还没对面那位女士的大腿粗。真要跑,他跑不过这些训练有素的愚人众。真要打,他可能连人家膝盖都够不着。
这种时候,只有一个办法。
法涅斯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各位姐姐,我先去隔壁买个冰淇淋!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藏镜仕女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一个六岁小孩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其中一个点了点头:「可以快点去。」
法涅斯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杂货店。这家店卖各种各样的东西,从日用杂货到稀有矿石,应有尽有。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叫玛塞勒,看起来老实巴交,见谁都笑眯眯的。
法涅斯知道这个人。
知道玛塞勒就是瓦谢,知道瓦谢干了什么事,知道那个「少女连环失踪案」的真相,知道原始胎海之水和那些溶解的女孩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瓦谢手里有原始胎海的海水。
法涅斯走到柜台前,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柜台边缘。擡起头,直视着瓦谢的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六岁小孩不该有的表情。
「瓦谢先生,给我一瓶原始胎海的海水。」
瓦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法涅斯摆摆手,那神态像极了一个不耐烦的成年人。
「别逼逼!一句话痛快话,给不给?你要是不给,明天那维莱特审判长的办公桌上就会多出一份关于『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完整调查报告。包括你是怎么用原始胎海之水溶解那些女孩的,包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包括你下一步准备对谁下手。」
瓦谢的脸彻底白了。
法涅斯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在发抖。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被人戳中最深的秘密时才会有的反应。瓦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