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但随后看清的画面让他瞬间觉得脑门上的包都没那么疼了。
据点外面那片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盗宝团成员,一个个鼻青脸肿、盔甲歪斜,有的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有的捂着脸蜷成一团,还有两个叠在一起像一摞叠好的柴火。
水胖站在那堆「战利品」正中间,手里那把重水铳的枪口还冒着蓝色的余烟,圆脸上挂着一种「老子终于能动手了」的满足笑容。
旁边还站着七八个愚人众先遣队员,有拿长枪的、有背火铳的,一个个精神抖擞,像是在围观自己的劳动成果。
法涅斯站在门槛上看了两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没消下去的红痕,又看了看那堆倒了一地的盗宝团。
法涅斯走下去了。
步伐很快,小短腿倒腾得像是脚底板装了弹簧,法涅斯径直穿过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盗宝团成员,走到最里面那个被按跪在地上的领头面前——那人满脸横肉,左边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正被两个先遣队员死死摁着肩膀动弹不得。
法涅斯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擡起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声音清脆利落,两个耳光甩得法涅斯自己的手心都麻了,甩了甩发红的手掌,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被他抽懵了的盗宝团领头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他妈的!连我都敢绑!给我往死里打!」
水胖在旁边应了一声,那笑声憨厚中带着点兴奋:「得嘞大人!您瞧好吧!」
然后他走过去,笨拙但毫不留情地照着那领头的小腿来了一脚。那领头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法涅斯站直身体揉了揉手腕,感觉这一顿折腾下来手劲儿都大了不少。
雅珂达跟在他后面从门里钻出来,看到外面的阵仗之后星星眼亮得几乎要发光,猫耳帽子歪在一边也顾不上扶,一路小跑到水胖身边伸着脖子打量那些被打趴下的盗宝团成员,嘴里还在念叨。
「哇塞!水胖哥哥你好厉害!那个人的头盔都飞了!哇你看那个人的裤子都裂了!」
水胖被夸得圆脸泛红,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小事小事。你们没事就好,可把我们吓坏了。」
法涅斯走到空地边上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脑门,然后朝水胖擡了擡下巴。
「他们说还有一批人出去『干活』了,没回来。咱们在这儿等着,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水胖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那些先遣队员们比了个手势。那些人立刻散开埋伏到了据点周围的灌木丛和墙角后面,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无数遍一样。
水胖自己则拖着那个被抽肿了脸的领头扔进了旁边一间空屋子里锁好门,然后退回来蹲在法涅斯旁边,压低声音问:「大人,你这头顶上怎么多了个包?他们打的?」
法涅斯摸了摸那个鼓起来的包,嘴角抽了抽:「不是他们打的。是别的东西砸的。」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水胖也没追问。雅珂达蹲在旁边已经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玩了,嘴里哼着挪德卡莱那边的小调,完全看不出来半个小时前她还翻著白眼喊着「我还这么年轻不想死」。
过了大概两炷香的工夫,据点外面的小路上传来了脚步声和嬉笑声。法涅斯耳朵一动,朝水胖使了个眼色。
水胖会意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缩进了门后的阴影里。法涅斯自己则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墙壁半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了门槛旁边的木桶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先回来的是两个扛着布袋的盗宝团成员,两人还在聊着什么「这批货成色不错」「北边那个买家肯定满意」之类的闲话。
他们推门走进来的那一刻,埋伏在门口两侧的先遣队员几乎是同一时间扑了上去。
一把长枪的枪杆横着扫过去,直接把左边那个从门槛上掀飞了出去,右边那个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一把制式匕首抵住了后腰,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泥塑。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回来的人也在据点门口被如法炮制。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回来的七个盗宝团成员全部被按在了地上,无一漏网。
他们被先遣队员拖到空地中央和之前那批人扔在一起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表情。
法涅斯从木桶后面走出来,拍了拍大衣上的灰。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堆新加的「货」,走到最后一个被按住的盗宝团成员面前蹲了下来。
那人看着面前这个小孩蹲在自己面前,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知道你们绑的是谁吗?」法涅斯歪着头问。
那人张了张嘴:「不……不知道……」
「愚人众第十二席。」法涅斯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种「你完了」的意味清晰得像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