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2章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1/2)

书房里的灯光将奥古斯都伯爵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拉得又长又淡,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阿尔伯特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他知道父亲的习惯——在说出真正重要的话之前,总会有一段沉默。

奥古斯都首相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次子脸上,「你对『光明教团』了解多少?」

阿尔伯特一愣。

光明教团?那个近年在北境活跃的宗教结社?

他皱了皱眉:「打着『净化』旗号的苦修者团体?听说他们主张回归太古信仰,不信圣光不信神,只信仰『光明本身』。被教会清剿数次,贵族们把他们当笑话看,平民间倒是有一些追随者。」

奥古斯都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份羊皮纸,「不只是笑话,他们在北境暗中经营了至少十年,北境连续三年的旱灾、去年的蝗灾,不是天灾。」

阿尔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父亲的意思是…人祸?」

奥古斯都将羊皮纸推过去,「他们掌握着某种禁术,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干涉天气,让云雨不至,让蝗虫滋生。具体的原理我还没查清,但源头可以追溯到学院封存的那批禁忌魔法滚动条。」

阿尔伯特低头看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北境各领地的受灾年份、粮食减产数据,以及光明教团在当地传教的时间线。

三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他们制造灾害,让农民破产;我们开设工厂,吸收失地农民。」

「农民进入工厂,获得了工作,活了下来;贵族获得了廉价劳动力,工厂的利润翻了倍;而我,借着想从中分一杯羹的贵族的支持,获得了战胜威廉的力量。」

这位涉世未深的奥古斯都家族次子有些震惊的擡起头,「父亲,您早就知道?」

奥古斯都摇了摇头,「在我成为首相前并不知道,我只知道工厂是机会,知道北境的灾害是机会,并不知道这些灾害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这些事,是我那位异母兄弟一手操办的。」

阿尔伯特又沉默了。

自己的爷爷,前奥古斯都伯爵有数十位妻子,孩子也有接近二十位,但能被自己的父亲称为「异母兄弟」的,只有因某些原因被当做私生子来抚养的于勒叔叔。

他知道父亲与那位叔父之间的关系很好,可从未想过会牵扯到这等事。

奥古斯都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那轮有些残缺的明月,「他替我安排了一切:与光明教团的接触、北境灾害的时机、工厂主的联合。等我通过了王国圣物『秩序天平』的考验,坐上首相之位,他才将所有的底细和盘托出。」

阿尔伯特疑惑问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就算是为了家族,他也不该亲自动手才是,不应该找个白手套吗?」

这位现任首相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复杂的开口道:

「你啊,还是太年轻。没有血缘关系的白手套又怎么可能获得我的信任?怎么可能获得如此大的权限?况且,他也恨威廉,他恨威廉当年在议会上公开羞辱了我们的父亲。他不在乎手段,只在乎结果。」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奥古斯都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现在,光明教团开出了第一个条件,他们要学院封存的那些禁术,需要我们的帮助。据他们说,那是『本属于他们的东西』,是当年被学院强行夺走的。」

他并没有说,按照历史惯例,光明教团这类邪教最终的目标往往是彻底合法化,比肩甚至取代如今的教会。

阿尔伯特皱眉:「学院不可能交出禁书。」

奥古斯都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水晶薄片,与图书馆借阅凭证有些相似,但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递给次子后道:

「所以他们也没打算向学院要,他们会自己去取。为此,他们派出了教团的精英『千面使徒』,他的能力是吞噬一个人,完全继承其外貌、记忆、甚至魔力特征。当然,这其中肯定是有很多限制的,他们也不会说出来。」

阿尔伯特接过水晶,指尖触及表面时,一股冰凉的气息渗入皮肤,「他已经成功了?」

奥古斯都点了点头,「他吞噬的是一名内院学员,三年级,名叫埃德蒙·卡斯特。家境普通,成绩中等,人际关系简单,极少被人注意。一周前,他以『回乡探亲』的名义离开了学院。实际上,他已经被吞噬了。即将回到学院的,是『千面使徒』。」

「他想怎么拿到禁书?」

「正规渠道申请,需要至少三名学员联名担保,向教授提交申请,教授批条子,再经禁书库管理员审核。埃德蒙本人性格孤僻,朋友不多。但他有一个同乡,两人关系不错。千面使徒正在物色第三个人选。」

「父亲告诉我是想让我帮助他……」

奥古斯都转过身,目光锐利,「不。我希望你『不小心』撞破他的计划,向学院举报,向教会举报,向王国举报——你,阿尔伯特·奥古斯都,偶然发现了有人试图窃取禁书,奋不顾身地揭发阴谋,保护了学院的传承。而你那位首相父亲,在接到你的通知后及时赶到,用『秩序天平』控制住了局面。」

阿尔伯特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明白了父亲的意图:教会对于异端向来是零容忍度;父亲是王国首相,王国态度自不必说;父亲这是打算借此事将学院方也拉上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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