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打饭的先搁一边儿,您是不是先把这事儿给说道清楚了?咱们不差这几分钟,正好让大伙儿瞧瞧,厂里食堂凭啥能骑到工人阶级头上!」
「对!」
「可不咋的!他们厨子凭啥就能高人一等?」
马英杰振臂一呼,还真得到了周围的不少工友们的应和。
一来是这食堂的抖勺的习惯确实让他们苦之久矣,早就让人憋着火呢!
二来也是跟这儿看热闹看个够。
这年月也没啥娱乐活动,平日里唯一能消遣消遣的也就是坐一起侃会儿大山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全厂工友还都得谢谢傻柱呢!
上回让大家伙儿讨论了那么长时间的话题,不就是他和许大茂给提供的?
没想到那茬刚凉下去,这位傻柱就又整出新活儿来了!
隔着攒动的人头,马英杰眼尖的捕捉到了周峰的嘴角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顿时就有了底。
只见他猛的转身,朝着傻柱就怒吼起来:「这位师傅!旧社会咱们就被地主老财压迫,如今新社会了,难不成咱们工人阶级还要受你这口饭勺的压迫?」
「那你就想多了!哪儿有压迫,哪儿就有反抗!对不对!」
他可以说是充分的吸收了上次被周峰怼的教训,并且将对方的招式融会贯通,上来就给傻柱扣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帽子。
不等傻柱反应过来,整个食堂已经充斥着工人们的怒吼声:「对!」
甭管是凑热闹的,还是真被傻柱他们食堂打菜时的抖勺坑过的,亦或是单纯想声援马英杰的,在这一刻,食堂里乌泱泱的工友们心思竟出奇的被统一在了一起!
那股子十几年前斗争岁月里的劲儿,仿佛又回到了这群人的身上,大家拧成了一股绳,共同振臂高呼着。
这个时代的人心里都是充满了热忱,骨子里都烧着一团不怕斗争、敢和任何人较真的火焰。
但伴随着他们这样的精神内核,产生的弊端就是,这一批人也十分容易被人煽动起来。
大伙儿的文化程度都不高,辨不清是非曲直的时候,往往就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
眼下被马英杰这么一煽乎,一双双的眼睛都瞪得通红,死死的盯在食堂窗口后头的傻柱的身上。
要不是马英杰有意无意挡在前头压着阵脚,加上残存的那点儿理性拉扯着,保不齐这群人已经要开始冲击那扇油渍麻花的木头窗口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都疯了吗?」
一个气急败坏的嗓音从食堂门口炸开。
食堂主任擦着自己的满头大汗,连推带搡的分开了聚集着的人群,硬生生的犁出了一条道。
在他身后跟着的厂领导们,个个都是脸色铁青。
他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么长时间以来,食堂在他手里从来没出过岔子。
偏偏在今天厂领导例行检查的时候,人都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吵嚷声!
甚至还让这些厂领导眼瞅着工人们聚成一团沸反盈天,这不是当众抽他耳光吗?!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谁能来给我说说清楚?」
杨厂长沉着脸走到前头,声音不大却让满堂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这位在厂子里面还是极有威信的,他往那儿一站,刚才还带头吵嚷的几个工人顿时也都偃旗息鼓了,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马英杰的身上。
后者虽然被近百人注视着,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的神情,从容的端起了两个饭盒递到了杨厂长的跟前。
「厂长您瞧,这是今儿后厨的同志给我们打的两份菜。您给评评理,这盒差了多少?」
他的手指向那份肉少的,语气里面很明显压抑了愤怒:「平日里克扣素菜咱们忍了,可攒张荤食票多不容易?这么欺负人,说得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