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第三轧钢厂,娄晓娥倒也是脸熟的人,气喘吁吁的在保卫科填了单子,这才被放行了进去。
她也顾不得整理自己有些杂乱的头发,直奔厂办公楼。
在楼下传达室的老头是厂里的老人,自然认得她,朝着里面努了努嘴:「杨厂长不在,李副厂长是在的。」
第三轧钢厂的几位厂长里,李副厂长主抓的就是后勤和宣传。
许大茂这放映员也正是归他管辖,更何况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家里说自己和李副厂长的关系有多好了。
现在这位在厂里,那不是正好求他帮忙了?
娄晓娥在敲门的时候,里面的李怀德正拿着电话听筒,脸上一副小心翼翼的神色。
「是,是,明白!您放心,我们厂里一定配合,淡化处理,不议论,不传播…好的,好的,再见。」
挂上电话,李怀德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这位领导又给他打电话了,这次专门说的是许大茂被带走的事情。
已经十分明确的指示了,这件事与轧钢厂无关,纯粹是许大茂的个人问题,厂里不要过多关注,更不要深入打听,最重要的是,不要因为这件事去打扰周峰同志!
要在职工中淡化处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议论和猜测。
那不就摆明了告诉他,许大茂被抓是因为周峰吗?
他也听说了早上许大茂的事情,毕竟周峰的关系那么硬,他也得在对方的周围插个眼睛,搜集一下情报嘛!
听说这眼睛还是什么大爷来着呢,一大早上就跑来他这儿比比划划的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好嘛,早上许大茂找的周峰的事儿,中午就给抓走了,下午通知函就发到厂里了?
听话听音儿,周峰这哪是关系户啊,这是亲儿子吧!
电话刚挂断,秘书就进来汇报,许大茂的爱人找上门来了。
李怀德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这种事他还真得和人家说一声,不能避而不见。
「李厂长,我们家大茂…大茂他被人给抓走了!您看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是被什么人给抓走了?」
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娄晓娥,要是别的事儿,他少不得拿捏一下这小少妇,但是这件事上,他可不敢胡乱搞。
「娄晓娥同志啊…这件事你来的正好,我们也是刚得到通知。」
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对方脸上光滑的皮肤,李怀德有意的和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许大茂同志呢,确实是被特别行动处给带走去协助调查了,具体什么问题,这个是有纪律的,我们也无权过问。」
「可是厂长,大茂他就是个放电影的,是不是误会了?您能不能跟带走他的那个什么行动处说说情?哪怕让我知道他关在哪儿也行啊!」
娄晓娥急得往前走了两步,李怀德赶忙擡手虚按,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
「娄晓娥同志,你冷静点。不是我不帮忙,是帮不了啊!」
「那是特殊部门,别说我们轧钢厂了,就算是市里,没有权限也插不上手。您还是等人家把问题调查清楚了,自然就把人放回来了。要真有其他处理,也会通知厂里和家属。」
看着娄晓娥灰白下去的脸色,李怀德放缓了些许的语气,但明哲保身这四个字还是牢记在他心里的。
能提醒一句,已经算是他李怀德偶尔才会出现一次的良心发现了。
从轧钢厂办公楼走出来的娄晓娥有些失魂落魄。
她其实心里也清楚,许大茂好像是摊上大事儿了。
不管是派出所,还是轧钢厂,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那她还能找谁?
还能找…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