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阎端口贵的所料。
上午还兴高采烈的阎解成,下午回到院子里就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往那儿一坐,半天不说话。
跟屋里择菜的三大妈瞅了他一眼:「咋的?没成?」
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必定是十分不顺利的。
「没成!」
阎解成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为啥没成?」
阎端口贵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他们家阎解成的条件虽然一般,但成分还算不错,年纪也正好,怎么都不至于连备选都选不上,直接给劝退回来吧?
阎解成就像是没听见问话一样,一声不吭。
「解成,你倒是说呀!是人家招满了?还是咱家条件不够?」
一旁的三大妈擡起头,有些着急地问了一嘴。
现在阎解成还在家里待着,平时也就打点零工,吃喝全靠爹妈供着。
要是能出去上班,甭管挣多挣少,好歹也是一份儿收入。
顶着自己爹妈的眼神,阎解成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街道办说我…说我之前领肉鸡那会儿,有不良记录。」
屋里瞬间安静了,摘着菜的三大妈和鼓捣眼镜的阎端口贵,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之前全城发肉鸡的那事,大家可都还记着呢。
当时整个北平城里,每家每户都凭票领,白给的肉谁不想要?
也就那么20来号人动了歪心思,想多领一份。
或者冒名顶替,或者假造证明,结果都被查出来了。
虽然没给出特别严厉的惩罚,但这些人的人名可都是在街道办那边挂了号的。
阎解成就是其中一个!
当时为了能让他安全回来,阎端口贵是操碎了心。
甚至在他回来之后,都连续着骂了他好几天。
可骂归骂,所有人都觉着这事既然把人都放回来了,也就过去了,谁能想到这时候被翻出来说了?
「你啊你啊!咱们家虽然算计,但不干那违法犯纪的事,你…」
阎端口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喘着粗气指着阎解成:「那时候我就说,你别干那丢人的事!你看现在好了吧?之前罚的都不说了,这好工作找上门儿来你都够不着!」
被训斥的阎解成也面红耳赤的有些急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爸!您可不能这么说呀!当时我不是想着咱家这么多人,多一只鸡能多吃好几顿吗?再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还记着,这也太…」
「太什么?」
阎端口贵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怪人家街道办太记仇?人家凭啥不记得?你是偷奸耍滑让人家逮住了,又不是受了冤枉!这好事儿,人家凭什么给你机会?」
几句反问就把阎解成噎得直接说不出来什么话,憋得脸通红。
犹豫了几秒钟之后,阎端口贵又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行了行了,别愣着了。明儿个我跟你一块儿去街道办,好好说说,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再说。」
毕竟是自己儿子,要是能去那新厂子工作,还能多赚一份儿钱回来。
他生气归生气,但事儿还是要办的。
阎解成眼睛一亮:「爸,您真跟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