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花路柳。
下贱女子。
这几个字说出来,胡掌柜身后的一众人也不敢附和了。
实在是这话说的太重太过分,他们来此只是想让赵盼儿知难而退,却没想要人身攻击,将人得罪到这种地步。
孙三娘再也忍不住了,一把甩开赵盼儿的手,拎着菜刀就往前冲:「我砍了你个王八蛋——」
「三娘!」
赵盼儿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让孙三娘的脚步顿了一下。
后者回头看去,赵盼儿的脸上没有愤怒,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微笑。
但她却清楚,自己的这位闺蜜是真的生气了!
赵盼儿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站在了胡掌柜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以她的颜值,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无比,笑容也极美。
但胡掌柜却感到身上一阵阴冷,不自觉地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各位掌柜来者不善,又口出妄言,看来是铁了心今日要来我半遮面找事了?」
胡掌柜正为自己刚刚退步的动作难堪,听到赵盼儿的问话,顿时挺直了腰板:「赵娘子,我们不是来找事的,我们是来讲道理的!」
「讲道理?」赵盼儿点点头,「好,那我就跟各位掌柜讲讲道理。」
她转过身,面朝那些茶客,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各位掌柜既然如此不齿我半遮面,那为何要处处抄我们?我们半遮面每推出一款新果子,不出三日,你们茶汤巷里就有人跟着做?鲜果饮、桃花果子、琵琶乐…一样没落下,一个比一个快!」
胡掌柜的脸色变了。
赵盼儿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做生意都是一物一价,你们嫌我茶卖得贵,那我再问一句,同样是桃花扇面,为何卓识先生的润笔可以卖到一张五十贯,而普通画像只有五十文?」
「价格高低,凭的是本事。我的茶值这个价,是因为我有这个底气。你们觉得贵,可以不买,可以不来。但你们跑到我店里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墙花路柳,胡掌柜,您这道理,讲得可不太通啊。」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变成了满堂喝彩。
「好!」
「赵娘子说得对!」
「人家开店凭本事,你们眼红就来闹事,算什么君子?」
胡掌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赵娘子,你不必在这里煽动茶客。我们说得很清楚,你们用乐伎佐茶,就是下作!」
「下作?」赵盼儿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胡掌柜,您口口声声说以乐佐茶是下作,那我倒要请教您一件事。」
「先帝二十五年前,在金明湖赐百官北苑茶,当时就有琴士在一旁弹奏《春晓曲》。这事儿,您不会不知道吧?」
「呃——」胡掌柜的表情一僵,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我家宋娘子,经常被召进宫给官家献乐,她给官家弹奏琵琶的时候,官家身边也有人奉茶…您胡掌柜连官家也不放在眼里?」
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胡掌柜了,就连他身后那十几个茶坊老板都变了脸色。
「你…你血口喷人!」胡掌柜的脸涨得通红,「我什么时候说不把官家放在眼里了?」
「您没说这样的话,但您刚刚不是认为,以乐佐茶是下作。可官家就是这么做的。您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官家做的事…下作吗?」
「我没有!」
「那您是什么意思?」
赵盼儿再次往前逼了一步,让胡掌柜整个人都有些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