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倾搁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低声道:“画好了。”
她始终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独孤云澈闻言,便起身走近,目光先是在她脸上游荡,然后才落到画上。
画中之人眉目清俊,姿态闲适,竟有八九分传神,尤其那眼神,被她描绘得格外专注,仿佛是用相机拍下来的。
独孤云澈将画像拿在手上,满意的说道:“公主妙笔,云澈拜服。”
“独孤皇子谬赞了,你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下人们端着几碟精致糕点和一壶新沏的茶水走了进来。
“七公主过来用些茶点吧,今日你最是辛苦。”
独孤云澈对墨倾倾说道,并招呼她到茶桌前喝茶。
墨倾倾只好起身来到他身旁坐下,低头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今日的茶,泡的有些淡,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迎合她的口味。
墨倾倾又看向桌上的糕点,一盘糯米香酥糕,和一盘桂仁芝麻饼。
这两样都是西祁过年时,常做的点心。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没了作画这个任务,墨倾倾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没有任何理由呆在这里,以前有婚约还勉强可以来,现在要是被人撞见了,于礼不合。
独孤云澈刻意没有屏退左右,让月泽和几个宫人都垂手侍立在旁,这让她更显窘迫。
月泽在一旁瞧着,只见他家主子看似从容品茶,但眼神却不时偷瞄对面的七公主,而那位七公主更是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对着那碟精巧的糕点动也未动,只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小口,那模样,倒比喝了烈酒更显醉容。
月泽心中暗笑,自家殿下这“以静制动”的法子,果然让七公主方寸大乱了。
同时,他也不禁感叹,今日的七公主,较之往日大为不同,方才她抬头的瞬间,连他都险些被迷住了,这七公主的美貌与日俱增,怪不得让他家主子不肯放手。
墨倾倾哪里吃得下糕点?她只怕唇上的口脂花了,或是糕点屑沾了牙,在独孤云澈面前出丑。
又勉强坐了一小会儿,她便起身告辞:“画已作成,若殿下无其他事,倾倾便先告退了。”
独孤云澈知她羞窘,也不强留,起身相送:“有劳公主。”
墨倾倾急忙起身往外走,出门的时候还怕被人看到,一路遮遮掩掩的溜回了宫。
她一走,月泽便笑着上前,一边收拾画具,一边低声道:“殿下,看来七公主对您可是在意得紧啊。您瞧她今日这装扮,方才那模样,分明是见了您心神不宁。殿下略施小计,便将七公主的心思拿捏得恰到好处。”
独孤云澈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愉悦,他小心卷起那幅小像,将其放到书架上。
然而,墨倾倾回到自己殿中,冷静下来细细一想,才慢慢品出味道来。独孤云澈那般刻意地留下旁人,就是为了让她窘迫,恐怕邀画是假,看她失态才是真!想通了此节,墨倾倾不由气得跺了跺脚:“好你个独孤云澈,竟敢如此戏弄于我!”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她岂是任人拿捏之辈?既然对方耍了心机,她便要扳回一城!
第二日,墨倾倾便派人往仁义宫递了帖子,言道昨日承蒙款待,今日特备清茶,回请独孤皇子一叙。
独孤云澈接到邀帖,心情甚好,特意换了一身更显挺拔的墨色暗金纹锦袍,欣然前往。
踏入墨倾倾的宫殿,却发现殿内异常安静,竟不见一个伺候的宫人。正疑惑间,只见墨倾倾从内间缓步而出。
这一见,让独孤云澈呼吸骤然一窒。
她今日竟比昨日更为大胆夺目!
一身淡绿色的绣花宫装,将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肌肤。妆容也更为精致妩媚,让人见了口水都要流出来。
“殿下肯赏光,倾倾荣幸之至。”她缓缓走上前来,声音也比往日更柔了几分,听得人心头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