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制成后,墨倾倾寻了个由头,悄悄遣人将衣裳连同邀约的字条一并送至独孤云澈手中。
翌日午后,天朗气清。
墨倾倾换上一身并不起眼的鹅黄襦裙,青丝绾作简髻,只簪一支白玉簪,借出宫还愿之名顺利出了宫门。她今日这般打扮,正是为了不惹人注目。
城南有家“清雅轩”茶楼,位置不算顶繁华,却胜在清幽。墨倾倾要了二楼临街最里侧的雅间,推窗可见楼下小巷。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温热的杯沿,心中隐有焦切。
门被轻轻推开,廊下的光斜斜漫入。独孤云澈迈步进来,一身新衣,更显挺拔俊逸。
墨倾倾见之,眼眸一亮,连忙起身相迎:“你来了。衣裳可还合身?”
独孤云澈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润:“尺寸正好,让你费心了。我很喜欢,多谢你。”
墨倾倾羞涩的低头道:“你喜欢就好。”
她将自己身旁的椅子轻轻拉开,请他就座,又体贴地为他斟上一杯茶。见她如此细致待己,独孤云澈心中顿感温暖,已经许久无人这般细心照料他了。
墨倾倾又从腰间拿出一个圆形的镂空雕花玉佩,玉料呈淡绿色的,质地温润细腻,上面雕刻着一对锦鲤,中间还隔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与她镯子上的莲花是同款。
“这个送给你。”她羞涩的递到独孤云澈面前。
独孤云澈将玉佩接到手中,仔细打量一番后,站起身来,将其悬挂在腰间,一脸欣喜的冲她笑道:“这玉佩上的莲花很好看,我很喜欢。”
墨倾倾听了,羞涩的笑了笑,低头道:“你送我镯子,我自然的回你一件,要不然显得本公主小家子气。“
“我送你的是定情信物,你这玉佩,我也自当一样。”独孤云澈淡笑道。
墨倾倾听了,也没出言反驳,而是低头抿了一口茶。
二人在茶楼静静对坐饮茶。此处茶水虽寻常,但因心情愉悦,倒也觉不出什么缺憾。甜蜜的时光总是易逝,两个时辰悄然流过。
见窗外天光渐暗,墨倾倾却不愿他就此离去,便执意要他与自己同去街上走走。
独孤云澈心知私自出宫若被察觉,难免受责,可看她那满是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依了她。
墨倾倾难得有机会在临京街市闲逛,见什么都觉新鲜,时而停在糖人摊前看得出神,时而被栩栩如生的泥人吸引目光。
独孤云澈随在一旁,替她付钱、提物,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唇角含笑,偶尔温言解说两句,或是轻声提醒她留意脚下。墨倾倾买了两个刚出炉的芝麻饼,非要分他一个。
独孤云澈向来不喜甜腻,却在她亮晶晶的注视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忽然传来哭骂与喧哗。人群骚动避让,只见几个衣着华贵之人正对两名布衣青年拳打脚踢。那二人被打的已无力反抗,蜷在地上痛吟不止,一人被打的鼻青眼肿,而另一人则被打吐血了。
为首者正是墨承烨的随从吴同。他尖声朝那青衣男子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还敢提什么‘已有婚约’?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青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像是个读书人,清秀面容已被打得变形,却仍不甘心的活道:“我与淑琴早已定亲,你们强抢民女,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吴同嗤笑,抬脚狠狠踹向他心口,“在这临京城,老子就是王法!再敢多言,叫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而另一个被打的白衣青年,此刻正趴在地上,意识已渐模糊。
围观者虽众,却无一人敢出声,更无人上前阻拦,人人脸上皆是畏惧与隐忍。谁都知晓这样的人物惹不起,连报官亦不敢。
墨倾倾从人缝中窥见此景,脸色霎时苍白,手指紧紧攥住独孤云澈的衣袖。她认得那是她四哥手底下人,却未料他竟嚣张至此,本能的想冲上前去教训一番,但理智却将她拽回。
在旁的独孤云澈怕她多管闲事,迅疾将她往身后一带,挡住那残酷景象,低声说道:“别看。我们此刻不宜露面。”
吴同似乎也怕闹出人命,便让手下人停止殴打,骂骂咧咧地带人扬长而去,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人群也渐渐散去,偶尔飘来几声低叹,仍无人上前相助。
墨倾倾心中不忍,欲上前查看,却被独孤云澈一把拉住,语气肃然:“我们必须离开。”
墨倾倾回头看他,眼眶泛红的说道:“无人相救,他们会死的!”
“稍后,我会安排人来处理,我们先回去。”独孤云澈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他深知墨倾倾的性子,定要带她速离此地。
墨倾倾被拉走时,目光却仍投向地上二人。见其中一人已一动不动,似已气绝,想到他们平白遭此横祸、姻缘被夺,自己却连近前一步的勇气也无,心底悲愤与愧疚再也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