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考校 (1/2)

赵长空在恒山修行满月,山门最初的非议早已自行消散。

无人刻意封口,只因他行事太过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

日日卯时打坐调息,午时练剑不辍,午后埋首研读心法,夜里复盘拆解招式,作息比山门晨钟暮鼓还要精准恒定。

他安分守礼,不踏内院半步,待人谦和有度,对长辈恭谨、对同辈礼让,全无破格入山的骄矜姿态。

世人流言向来如此,越是张扬出格,议论便越是喧嚣,越是安分守己,闲话自然无从滋生。

短短一月,山门弟子早已习惯外院多出的这名俗家师弟,昔日异样的打量目光,尽数归于寻常。

一众同门之中,唯有仪琳往来最勤。每到午斋时分,她总会准时端着两份素斋来到外院,静静陪赵长空同食。

恒山戒律清净,弟子向来各自用斋,从无扎堆相伴的规矩,可她总带着几分天真执拗,直言「师弟一人用斋太过冷清,我来做个伴」。

定闲师太偶然撞见,也只是淡淡一笑,从不阻拦,默许了这份清净山门里难得的纯粹暖意。

这日正午,风轻树静,日色和煦。仪琳扒着素斋,目光始终黏在练剑的赵长空身上,看得格外认真。

看了许久,她心痒难耐,悄悄拔出佩剑,学着赵长空的路数使出一招流云剑「云横秦岭」。

可剑招行至半途,她旧习难改,手腕不自觉外翻,剑尖瞬间偏出寸许,整道凝练的剑势当场溃散。

仪琳自己尚未察觉端倪,赵长空已然收剑踏步走来。

他擡手虚虚托住她的手腕,力道极轻,只微微往回带了半寸:「问题在转腕幅度,多了三分之一,剑势衔接就断了。」

温热触感通过布衣传来,仪琳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心跳骤然失序,手中长剑都险些拿捏不稳。

赵长空全然未察她的窘迫,松开手直指剑尖,语气平和直白:「这招内核不在手臂蛮力,全靠腰胯带动。你腰身锁死,只靠手腕硬掰,剑路自然僵硬偏斜。」

他退开两步示意她重试。仪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慌乱,依言调整腰胯姿态,一剑横削而出。

这一次剑锋端正稳固,破风之声清脆利落,远比之前沉稳饱满。

「对,就是这个力道。」赵长空微微点头,转身便要继续练剑。

「师弟!」仪琳连忙叫住他,语气羞怯扭捏,犹豫片刻才轻声开口,「你比我大,往后……你不用总叫我师姐,私下里,叫我仪琳就好。」

赵长空回头望去,阳光下的少女眉眼干净澄澈,脸颊红晕未褪,眼眸清亮如洗,纯粹又热烈。

他心里透亮,清清楚楚明白这份心意的来由。

仪琳自幼长在清净山门,所见男子寥寥无几,自己是第一个耐心陪她练剑、细致为她解惑的同辈。

这份好感,仰慕居多,依赖居多,算不得真正的情爱。他不愿戳破这份纯粹,更不会借机利用,只淡淡应了一字:「好。」

说罢,他转身继续打磨剑招。仪琳独坐石墩之上,捧着微凉的饭碗,嘴角却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心底清甜温热,久久不散。

安稳修行的日子又过数日,外院的宁静被一位来客打破。

定静师太独自缓步而至,气度沉稳平和,不怒自威,自带山门长辈的厚重气场。

彼时赵长空正盘膝打坐,运转《恒山静心诀》。

一月苦修沉淀,他丹田内的内力早已褪去初时的细碎飘忽,凝成一团温润厚实的气团。

每一次周天流转都规整沉稳,经脉通透无阻,如同体内燃着一盏不灭灯火,绵长温热,生生不息。

察觉脚步声靠近,赵长空敛息收功,起身合十行礼:「定静师伯。」

定静微微颔首,不做半分寒暄,开门见山:「你入门已满一月,掌门命我前来考校修行进境。先完整运转一遍静心诀周天,再将流云剑三十六式从头演练一番。」

「是。」赵长空应声落座,调息凝神,即刻入静。

如今他对静心诀的运转早已烂熟于心,内力流转如臂使指,周身经脉无半分滞涩。

定静立于他身后,指尖透出一缕精纯佛门内力,悄然探入他经脉探查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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