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膈应 “他可以,
韶桢不是很想知晓。他的不知疲倦, 可苦了她。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云琤,他太懂得如何扌兆起她的兴致。
“你呢?我知晓你也是喜欢的。”
云琤不用问她,也知晓, 韶桢就跟他一样, 出于喜欢才会泪流不止。
他这一句连着一句抛过来的话,让韶桢全然无法招架。
不是说士族高门都讲究内敛含蓄么,如何到了云琤这儿,直白又浮, 浪, 偏生他顶着一副清冷如寂灭风雪的眉眼,说得特别坦然。
反而是她这个听者会觉着不好意思。
韶桢巴不得自己能够短暂地耳聋片刻,可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她确乎因为这些话生出一些,不为她所控制的反应。
于是没得到回答的郎君,又将话茬聊了回去, “桢娘,唤我一声‘夫君’吧。”
又来了。
韶桢有些绝望地想,他怎么就不肯善罢甘休呢?
顶着云琤幽幽的双目,她尝试动了动唇, 还是没能吐露出半个字音。脑中灵光一现,她收紧揽着他的手臂, 围魏救赵地挨向他的嘴角。
然而她的计策没能行得通,云琤躲开了她的献吻, 并且绷着脸侧的线条, 是隐隐要发怒的前兆。
云琤的确很生气。
他真是小瞧了她,为了不叫那声“夫君”,女娘什么都做得出来。
“为什么不肯喊我呢, 嗯?”他的语调骤然冷凝,“他可以,我就不行?”
从一开始回到喜房就压抑着的暗火,终于彻底烧了起来。
云琤的动作比他的面色还要凶,活活像是要将她 钉在榻上,“难道我不比他更尽心尽力,更叫你快活?”
鸳帐内,如此私密的地方,他们正在圆房,云琤却提起了另一个男子,还是她的前一任夫君。
莫大的羞耻登时如狂风,席卷了韶桢。
她不知晓的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催得云琤的理智出走得更远,直接喂了狗。
“别提他,不要提他,好不好?”她哀切地求他。
提到陶文侃,她就油然感到自己的罪大恶极。
徘徊、摇摆于两个男人中间,牵连拉扯,没人比她更坏了。
韶桢已经做不到坦然地说出这一切的一切都归咎于云琤的强取豪夺,因为她的身体正陷在对方带来的又欠愉中,或许不仅仅是在床第之事上,就连其他时候,她最初强烈抗拒的意志也被他一点一点地蚕食了。
“为什么不能提他,难道不是你先惦念着跟他的旧情吗?可惜这是云府,这是清砚斋,他瞧不见你苦苦为他守着。”
守寡守到了好兄弟的床榻上,多么荒唐,多么滑稽。
他越说越过分,末了自己也气得郁结。
实则他也是个胆小鬼,说一大通,压根不敢提那人的姓名。
“你是我的妻,你只能看着我,想着我才对,怎可朝秦暮楚,反复无常?桢娘,到底是谁坏,是谁做了错事?”
云琤俯下身。
韶桢正哭得泪眼模糊,就连想擡手掩面都不行,因为她那两只纤细的手腕被云琤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锢着。
忽然,她觉察到脸上有一阵有别于眼泪的濡湿。
韶桢掀起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的睫羽,惊觉郎君竟然伸出一截舌尖卷走了她颊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