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他们胡说……」老太婆的声音更加温柔了,「都是些胆小鬼,见不得外人……」
「来,趁热喝……多好的肉啊……这可是老婆子我刚炖的……新鲜着呢……」
老太婆见方晨不动,瞳孔放大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诡异,急切地把碗往方晨嘴边送。
「喝啊……趁热喝……」
方晨擡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贪婪的老脸。
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死死盯着这边,手里悄悄握紧了锄头和镰刀的村民。
他笑了。
笑得比那个老太婆还要灿烂。
「老人家,手艺不错啊。」
方晨没有接碗,笑着道:「不过这汤太寡淡了,不合我胃口。」
「我这人嘴挑,吃惯了米其林三星,你这大排档的手艺……啧啧。」
「哗啦——」
伴随着一声水响,那碗浑浊暗红、散发肉香的热汤。
被方晨手腕一翻,整碗扣在了老太婆那双黑色的布鞋上。
滚烫的汤汁溅开,那根尚未煮烂、戴着银戒指的小半截指头,滚到了门槛边,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格外刺眼。
「老人家,手艺真不错。」
方晨甩了甩手上沾到的几滴汤水,从兜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擦拭着指缝,嫌弃道:
「老人家,你这服务态度有待提高啊。」
「碗边全是黑垢,肉太柴,洗得也不干净。」
「这要是放在我那个时代,卫生局早把你店封了。」
「还有啊——」
他将擦完手的湿纸巾团成一团,弹进了老太婆怀里:
「这种猪食也敢端给本少爷喝?」
「你是不是觉得,外地人好欺负?」
原本一脸慈祥的老太婆,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紧紧盯着脚边那根滚落的手指。
又看了看方晨那副做派,浑浊的眼球开始充血,眼眶撑大到了最大。
「吼……吼……」
一阵怪物般的嘶吼声,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
她身上的皮肤突然像蜡一样脱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
那股原本被掩盖的尸臭味,爆发开来,熏得人头晕眼花。
「死……死……你必须死……」
老太婆伸出枯枝般的双手,指甲暴涨三寸,疯狂地朝着方晨的脖子抓去。
然而。
她的脚,却始终在了门槛后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