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正文 我怕您一个
忍不住做什么, 两人心知肚明。
下楼时,后面有人喊了句“老九”,金羡羡想跟着回头望的时候, 被秦辙拦住。“你先回马车上等我。”
金羡羡的头侧到一半,改成上下点了点。
许是靠湖的原因, 楼里的风很舒服,金羡羡擡手任由风被阻挡在自己掌心里。
楼内富丽堂皇, 与手掌心的风给人的感觉两模两样。
背后的交谈声越来越小, 金羡羡走到酒楼门口时,鬼使神差回头望了一眼,对上一双兴味了然却不怀好意的眼。
她倏地收回,下意识皱眉。
在马车里等了一会, 车外响起徐九的声音。他朝车夫吩咐完, 又走到车窗边上朝金羡羡道。“王爷有事需要耽搁一会, 请您先行回府。”
金羡羡“嗯”了一声。
车里闷热, 金羡羡将车窗略微支开一条小缝, 让风从缝隙里贯穿进车厢。天色已晚,即便繁华如西大道, 路上行人也少了许多。
马车比来时快了许多, 金羡羡感觉还没落座一会, 就停到了秦王府门口。
往日的秦王府门口大多都是安静而沉肃的, 今日却有嘈杂声。
马车边已经放了车凳, 有人替金羡羡打开车厢门,扶她下马车。
金羡羡弯腰从车厢内出来,尚未擡起头,就听到府门口一句激动又战栗的“小姐”。她擡头,看见春桃儿要哭不哭地从府门口朝马车跑过来。
她惊在原地, 嗫喏。“春桃儿……”
春桃儿又喊了一句“小姐”,将金羡羡的魂彻底拉回来。她拂开那人的手,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春桃儿面前。她难以置信般看着春桃儿,擡手想触摸又怕惊动了面前的人。
直到春桃儿崩溃地哭着又喊了一句。“小姐——!”
金羡羡终于有了实感。“别哭别哭。”
“你怎么来京城了?”
金羡羡有好多想问她的话,可也知道这里不是叙旧的好地方。“走。”她拉着她的手带她进了府,到了照清阁又让人去打了热水,替春桃儿好好收拾了一番。
春桃儿没等金羡羡问,先将她诈死离开扬州之后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说到詹译杰,春桃儿不忍地看向金羡羡。“詹少爷起初不信,说您肯定是骗他。他把扬州城翻了个底朝天,后来大少爷派去河里捞尸体的人找到了您的镯子,詹少爷险些要跳河随您一道去,被詹总督派人绑了回去。等人好了,他又让人把秦淮河拦住,不许任何人靠近,搜索了一个月没有收获,命人在河下游拦截住,辟出一条新河道想让河水改流,硬是要找到您的尸体才罢休。这事一出来,江南省许多得知消息的官员都跑去了总督府,詹总督气得扬言要断绝父子关系,詹少爷被关在府里,奴婢也就不知道他的消息了。”
春桃儿本来打算做完金羡羡交待她的事,就来京城找她。但扬州城里因为金羡羡失足落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金府和詹译杰的动静太大,她怕她那会就消失不见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便在金府留了下来。
想到什么,她赶紧道:“年前老爷和夫人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就说要把粮庄的事都交出去。”她怕金羡羡不知道,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金羡羡打断她的话。“这事说来话长,我知道这个事。”
“你怎么来的京城?”金羡羡就想知道这个,扬州城离京城上百公里,她都不敢想春桃儿吃了多少苦才从扬州城走到京城的。
“小姐放心,”春桃儿赶紧道。“奴婢在踏惊楼找了一队上京的商队,随他们一道来的。”嘴上这么说,但借别人的车队,路上总有不好受的时候。春桃儿耸了下鼻子,将眼泪憋回眼眶。
“你个笨蛋,你说你,你跑来京城做什么。”金羡羡眼底发热,却又舍不得将目光离开春桃儿身上。
春桃儿的泪珠彻底掉出眼睑。“我怕您一个人在京城难受。”
“您最喜欢热闹了,来了京城都没人和你说话。”她一边憋眼泪,一边眼泪又不受控地往下流。“奴婢光是心里想一想就觉得难受。”
她从小陪着金羡羡一起长大,什么事都是她张罗。她根本想象不出来,金羡羡一个人在京城要怎么活。
金羡羡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着眼泪,擦着擦着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这几个月的难过、崩溃,她没和任何人倾诉过,她不是不想吐露,是她不知道能和谁说。她抱住春桃儿,不停地喊她名字。
春桃儿一边哭一边应,嗓音也跟着变得哽咽。“奴婢在。”
“奴婢会一直陪着小姐的。”
情绪发泄完,金羡羡擦了眼泪。“我让人带你先下去收拾一下,你这些天肯定很累,有话我们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