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1/3)

第 15 章

陶郎中两眉微微一皱,毕恭毕敬将人请进屋,又轻轻阖上院门。

傅瞻待他坐稳,长揖到地,“在下在安泰城、裕平城一带游历数月,前阵子不幸染了风寒,头痛难忍,多亏陶大夫一剂良药,真可谓妙手回春。”

陶郎中赶忙来扶,慌道:“世子大人折煞小民了!”又满脸不解,“可若是小民没记错,世子当日分明是热入营血兼气随血脱……小民的麻沸散却不对症,应是多亏裴大夫……”

傅瞻哈哈一笑,两眼一转,摆了摆手,“我这小表妹姓孟,不姓裴,勉强算得上‘久病成医’,与郎中相比,可差远了!”

陶郎中一时语塞,两眼微微瞪大,望向裴仪。

裴仪却只是拿帕子掩着口笑,和那日雷厉风行的女大夫全然不是一个人。

傅瞻走近一步,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郎中莫要谦虚,本世子的身体,自己有数——哪里有什么‘热入营血’,分明是‘风寒侵体’。郎中怕不是记错咯。”

他退开一步,继续道:“郎中的方子,堪比灵丹妙药,人又不居功自傲。

待我回了京城,定要请名家写一幅‘杏林春暖’的匾额,一路敲锣打鼓、风风光光地给您送来!”

陶郎中额头上的冷汗蹭蹭地冒出来,也顾不上擦,一边觑着裴仪的神色,一边作揖道:“世子福泽深厚,康复得如此之快,定是老天庇佑。”

“在下的风寒,”傅瞻在“风寒”两个字上拍了拍他的肩,“已然康复,临别之前,特来道谢。”

郎中眨了眨眼,好似没缓过神来,只一味地“不敢,不敢”。

裴仪见他俩如同立本人一般,一个劲儿地胡乱客气。而自己立在一旁,装贤良淑德装得实在憋闷,便忍不住道:“那日世子骤起急症,头痛难忍,小女子六神无主,便胡乱要了麻沸散。

事后一想,真真是‘引邪入里、溃散正气’的昏招。

多亏遇见您,诊脉配药,忙碌一宿。”

她顿了顿,“世子素来康健,想来是游历日久,羁旅辛劳,才导致风邪侵体的。

只是世子金枝玉叶,宫中得知此事必要细细询问,太医恐怕也要继续调理着。

郎中可否录一张当日的脉案和药方来?

若是日后要查找,也好有个交代。”

陶郎中好似明白了什么,也不出汗了,也不作揖了,如同突然有了底气似地一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小民便为世子,再诊一次脉吧。”

半个时辰后,裴仪拿到了崭新的当日脉案与药方,一眼扫下去,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知是一剂麻黄汤,常用于寒邪表闭的青壮年,便向傅瞻一点头。

傅瞻立刻向陶郎中辞行,三人谦让着往外走。

行至门外,傅瞻朗声道:“在下的风寒已然痊愈,不日将启程回京,郎中乃是岐黄真君子,济世活神仙,多谢!多谢!”

言罢再三作揖,又与围观闲人见礼,方才不舍作别。

且说次日清早,五人从安泰城北门出发。

王成亮洒着泪来送别,被傅瞻一句:“县令只管安心等着朝廷赏赐”给劝住了。

裴仪见他手中牵着匹马,熟面孔。

上次在裕平城外没仔细看,这次裴仪打眼一瞧,好俊的一匹马!

通体雪白的一匹照夜玉狮子,雄赳赳气昂昂。一双眼睛乌琉璃似的,也不爱拿正眼瞧人,自有一种除了主人谁也不服、不亲近的傲骨在。

想必也是他未雨绸缪,不知将马安置在何处,反正这几日未曾在小院内外见着。

她不由心下想笑。

齐香孩子心性,上手去摸马鬃,被龇了牙。

“啧啧,”她躲在裴仪身后,“马似主人形,都是小气鬼。”

傅瞻翻了个白眼,殷勤扶裴仪上马车,紧接着自己咕溜一声钻进去,将帘子一撇,从里面闷声道:“我有些大事与你姐姐商议,小孩儿先去后面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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