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裴仪点点头。
似乎不是什么新戏法,有点三仙归洞的意思,所赖无非是掌藏、移花接木、节奏把控和言语诱导等等。
但这些都不至于叫齐香大闹。她虽偶尔骄纵,到底是神农谷悉心培养出来的,又有傅瞻兜底,总不至于为了一把铜板气得像只张牙舞爪的松鼠。
必然有诈。
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无法反驳的诈。
让齐香觉得自己被欺骗、被操纵、被碾压的那种诈,或许也可以称为……智谋。
“小姐瞧好了,”景源将右手掌心一亮,飞快一握,拳头一翻,伸到裴仪面前,也不催促,只是含
笑望着她。
裴仪回顾方才景源对齐香说的话,估摸着定是先叫齐香赢了一局、尝了些甜头,然后加注下本,好叫她亏个大的。
而到自己这里,她必定旨在一击即中,不会再有甜头了。
“在下掌中置了些钱……看出我手中钱的数量……”这还是读书时代留下的习惯,遇见不确定的提问,便重新审题。
什么,她刚才说的是“钱”?而不是“铜板”吗?
铜板是钱吗?是的。
钱是铜板吗?不完全是,钱不仅是铜板,还可以是黄金、白银、银票……
白马是马,马非白马。
好一出偷梁换柱。
所以,景源此刻手中定是已经改作了金银,既是“钱”又不是“铜板”,所以无论说多少“个”,都是错的。
也正是如此堂而皇之又浅得如同在眼皮子底下的计谋,才会叫齐香愤怒不已吧。
“景姑娘,在下认输。”裴仪一扫傅瞻,后者双眉一挑,赶忙取了荷包,准备数钱。
“小姐不猜一猜吗?”景源问,两眼里亮晶晶的,似笑非笑。
“我只能猜到你手中不是铜板,最可能是金银;但究竟几何,确实难猜。”
景源笑了笑,掌心一翻,乃是一粒小小的、浑圆的金珠子,有孔,像是从某件钗环首饰上拆下来的。
裴仪知她兜了一个大弯子,必不单单为骗取钱财,又见她不肯开口,便故意装作不动声色。
傅瞻晓得她的意思,也假装不解其意,只管埋头往外取银锞子。
只有齐香,眼见着骗子不仅骗了自己,还唬得姐姐认输,更要从世子手里拿钱,急得跺着脚,泪珠子都快滚出来。
景源谦谦站起,俯身双手将金珠奉至裴仪面前。“此等两粒芝麻大小的金珠,若是缝在嫁衣腰带上,不过显一人、一家的富贵,难逃深藏于箱笼、不见天日;
若是撚成金丝,嵌于刀斧,便可杀敌平乱、沙场扬名,此乃‘借力’;
若是碾作金箔,贴于佛面,便受万民顶礼、累世香火,此乃‘借势’。
金珠尚且能借青铜之力、仰神佛之势,想来人亦如此。
小可不才,略懂些将本求利、低买高卖的把戏,十一岁盘活入不敷出的染坊,十五岁接手海运航线,自问小有手段。
故而设计求一席之地,以供驱策。”
裴仪听她说了一篇,有三五分道理,不过作为毛遂自荐时的自我介绍,似是还缺了些诚意。
“不怀疑你的能力和学识,但有两个你回避问题,我必须问:
第一,你想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