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1/3)

第 40 章

回到翊王府,松语四人已经在厅上候着。

裴仪、傅瞻知道她有消息,一边解斗篷一边示意快说。

“胡瓦匠的案子判下来了,醉酒失足,重伤不治。

袁文广定了‘治家不严、驭下无方’,罚半年俸禄抚恤胡家,从礼部尚书升迁资政大夫。”

傅瞻点了点头,“一个实权位置换了虚衔,便是明升暗降了。到底是老臣,给点体面。”

“万氏‘疏于中馈,苛待匠人,责令诵经悔过一年’。”

“给原配的四个子女看的。”

“袁府管家‘监察不力,瞒报事故’,杖二十,逐出袁府。”

“替罪羊,呵呵。”

裴仪仔细想了想来龙去脉,掰着手指道:“人也罚了,愤也平了,事也了了,水也搅浑了,谣言也澄清了,位置也空出来了。

这案子本来没什么,只是多方角力,暗流涌动,能一个月内断得四平八稳,也不大容易。

主审是谁?很有些本事。”

松语一啧嘴,“市井里没什么详细消息,只晓得姓江,是个从七品的大理寺正。”

裴仪点点头,心中暗记一笔。

倒是傅瞻,一听姓江,条件反射似的肩膀一抖,悄悄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此时,恰好马车上二人从长公主处的带回行李收拾好了,裴仪喊上景源一起去瞧。

景源先看了黄金。那是装在匣子里的一溜小锭,金光粲然,爱煞人了。

“嚯!二百两!大户!”她的眼睛光彩熠熠,眼珠子只粘在金锭子上,拿手掂了又掂,恨不得放进嘴里咬一口。转而面向傅瞻,谄媚道:“你们皇室中人,出手都这么阔绰吗?”

傅瞻并不直接答她,却聊了句闲话:“前面松语说,‘韩牧桢回娘家带了三匣子死沉的,回来连镯子都没了’,你说匣子里是什么?风干火腿,还是耗子药?”

众人都笑,景源红了脸,逞强道:“你们这群蜘蛛精太难对付,只是外人看着‘死沉的’,又不知道里面是金的还是银的,指不定是铜板呢?又指不定是出空城计呢?

还是咱做生意的好,钱货两讫,摊在桌面上明明白白的,从不糊弄人。”

裴仪听了她的话,一个激灵。

自从听松语说江家没透露出一点市井闲言,她就在想:后宅众人的嘴紧不紧,是否也与当家主母的个人能力息息相关。

譬如,袁家后宅很明显漏成了筛子,连袁文广骂万氏的原话,都一字不落地传了出来。

太子妃似也没什么治家才能,带着女儿们跪在书房门口这等丑事,也被当成笑话出现在了茶余饭后的闲言中。

至于韩牧桢,裴仪总觉得她有一把好手段,不至于传出这等“带了三匣子金银回娘家”的琐言。

那么便还有一种可能:这是她想让你看到的。

怀疑是种很玄妙的东西。一旦种下了种子,便事事起疑。

譬如可以倒推那三匣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沉?如果没有那么沉,里面装的是什么?地契,身契,账本,还是什么别的?

而她那个莫名丢在了娘家的手镯呢?

那个镯子裴仪见过。在肃王府的鸿门宴上,韩牧桢拿着这个手镯往裴仪腕上套,想替肃王纳她为妾。彼时她正扮演一个贪财恋势的江湖骗子,出于人设需要,不由多往镯子上看了几眼。

那是一只极其精致的金镶玉宽镯。芯子是上好的翡翠,又绿又透,像是深潭里的一泓秋水。通身则以黄金打作缠枝莲纹样,好似在清透的翡翠上镶了一张巧夺天工的富贵网。此镯乃是韩牧桢与肃王订婚的时节,王爷亲手替她戴上的。

这一戴,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来,韩牧桢打理内宅,也斡旋官场上肃王不便出面的大小事,深受信重敬爱。这只豪奢的手镯似乎成了“肃王妃”三个字的代表,也成了她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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