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1/3)

第 51 章

只是二人兴致勃勃地从正街走到支巷,直走到街上人流渐渐稀疏,也没找到师太的牵牛紫斗篷,兴许是在别的地方,兴许是换了衣服。

“还走得动吗?”傅瞻往前面快走了两步,蹲身回头,“我背你继续找?”

裴仪有气无力地摇摇手,“师太找不到便算了。”

傅瞻见她在华灯下好似披了一层纱,如与落霞齐飞的鸿雁,顿时眼光一动,一面伸手牵她,一面柔声道:“那咱们回家吧。”

裴仪却依旧摆摆手,叹了口气,两手往脑袋上一敲,“郭宪安是好看,但公主毕竟是公主,九品芝麻官儿等闲碰是碰不上的。哎,怎么个回事。”

傅瞻没牵着裴仪的手,又听她夸别人好看,心下大不乐意,又不忍心叫她苦闷,故而只忍了一刻,便道:“郭宪安是四代单传,由他母亲青年守寡后拉扯起来的。他母亲郭秦氏出自秦家的旁支——秦家你应该熟悉?就是秦芸的娘家。”

裴仪点点头,太子妃家,她还是知道的。

她一边走一边咂摸,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便转头问他:“四代单传的郭宪安要是入赘当了驸马,他母亲能接受吗?

还有,郭宪安若算是秦家的外孙,也就是太子一脉了,怎的和肃王妹妹谈起恋爱来了?”

傅瞻追了两步,勉强与她并肩而行,大是惬意,不由得哼哼了两声。

裴仪擂了一下,他才慌忙回神,一双丹凤眼在灯彩下似有万千星辰坠落。

“咳咳,”他假装转过头去,不敢看她,“郭宪安虽是个低级散职,以后运作得当,未必没有晋升机会。

公主你也看见了,既没城府也不会经营,婚后也未必能琴瑟和谐。靠她的婚姻很难拉拢住人,弄出嫌隙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而且一旦成了驸马,男人的官途便也毁了大半;真有才干的新人,肃王可能也不愿意叫自己妹妹祸害了去。

所以与其嫁给自己阵营的青年才俊,倒不如索性成全她,顺水推舟毁掉太子手上一张牌——再小,也是一张牌。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不体面的,一个旁支的从九品,也容易辖制了给妹妹出气不是?”

裴仪听罢,啧啧称奇。

原来只晓得天家无情,没想到天家表面上的“有情”,底色里竟也是无情的。

小情侣谈个恋爱而已,背后却是双方阵营的诸多算计与角力。

思及此,裴仪对宝寿公主升起了三分同情。

回到王府,傅瞻从袖子里摸出来一柄小小的鲨皮匕首,递给她:“本来想路上给你的,人多,就忘了。前两日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叫‘长天’。”

裴仪一边接过一边奇道:“如此灵巧的匕首,为何叫‘长天’?”

傅瞻不答,只是笑着望她。

她将匕首拔出来,宝光四射,如日照寒潭,似月过秋水,直教人心中一凛、眼皮直颤。刀脊上浅浅一抹蓝色,像一丝流云——难怪叫“长天”。

傅瞻手腕一翻,取出自己的匕首来,比长天长大一圈,制式却相似,脊背上依旧一抹蓝,形状却如同水滴。

“它叫‘秋水’。”傅瞻轻轻道。

哦,秋水共长天一色,果然是同一个颜色,裴仪心想,这名字起得有水平。

恰好景源路过,笑问:“上元佳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世子是如何想的?难道是不知道‘宝剑赠壮士,红粉送佳人’吗?”

裴仪听了也跟着笑,抢着道:“这匕首我甚喜欢!我便是壮士!”

第二日,松语出门转了一圈,回来时便说太子妃昨夜又挨了打,哭哭啼啼到后半夜,还是往家中写了信。

“你看,这门亲事太子果然不同意吧?”傅瞻手中拿着一碗粥,搅得不烫了才递给裴仪,“秦芸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话说回来,一个早年守寡的旁支女儿,纵使太子妃写信回去,秦家能做的也有限。你看,太子不就又动手了。”

裴仪撇了嘴,没说话。

傅瞻又殷勤给她剥了茶叶蛋,放在小碟里,心想她定是讨厌家暴男的,说不定也将自己划分在了太子的无能但狂怒阵营,忙划清界限道:“阿裴,你知道我向来讲道理。向弱小者动粗,不是畜生作为吗?”

众人都暗暗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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