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1/2)

第 60 章

齐香嘀嘀呱呱说个不停,裴仪和傅瞻也将京城的近况了解了三五分。次日,便商议着让齐香和景源留下来继续处理各种杂事,自己二人先带着证据往京中去。

胡万里身子骨受不得一路颠簸,裴仪一面让齐香替他开药调理着,一面让傅瞻与他斟酌着细细写了份证词,然后签名、画押、按手印,一系列流程十分稳妥。

裴仪又惦记着当时崔木香迷了傅瞻的羊角拗,带着齐香去请教了一番。

崔首领也是实在人,除了羊角拗,还提到一种更厉害的迷昏药——草乌。不仅教了如何使用,还将如何培育、如何提取倾囊相授,甚至给了植物种子。

裴仪心知草乌属于乌头属植物,其中的□□可作用于心脏和神经系统,抑制钠离子信道关闭,最终导致心律失常、神经麻痹和呼吸衰竭。根据前面的解剖结果,丧尸的心脏不复存在,神经系统也未必继续工作,但是肺是存在作用的。也就是说,草乌或许对丧尸有一定抑制作用,但具体还需实验验证。

她将思路整理,和崔木香所授一起写了一篇手劄。写着写着天黑了,傅瞻端了盏蜡烛进屋,也不多话,只坐在她身边陪着。

裴仪全神贯注写了许久,直到蜡烛爆了灯花,方才写完最后一字。

傅瞻坐在半明半暗的烛光里,支着下巴看她,面上只是笑,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确实好看,一张脸在暧昧的烛火下立体感和折叠度都堪称惊人,一双眼睛黑得如深潭,转动时却有光华万千,像阳光下锦鲤背上的一线光泽。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无声地微笑,就有神奇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他、顺从他、讨好他、将他放在一切的最优先。

但裴仪与他待得太久,扫一眼表情就好似听见他肚子里的坏水在哗啦啦地晃荡,也不客气,一挥手支使道:“笑,就知道笑,也不会把烛花剪一剪,暗得快看不见了。”

傅瞻笑着起身,找了剪子,一面笨手笨脚地剪烛花,一面故作幽怨道:“阿裴,你说明儿离了双溪寨,过几日到了京城,我就得是翊王世子了,再想贴身照顾你怕也不能,这可怎么办呢?”

裴仪被他的怨妇语气膈应出一身鸡皮疙瘩,啧了一声,“我照顾自己没有任何困难,叙章要是有余力,不妨仔细想想回京之后如何应对。

总不能在双溪寨过了几天世外桃源的日子,就忘了你的好大伯和好兄弟。”

傅瞻的笑容收了收,弯腰放下剪子,顺势沿着桌腿一溜,手肘子往后一撑,整个人懒洋洋摊下来,恰好仰视踞坐的裴仪。这动作叫丑人做如同猪大肠委地,他做来却自有一种疏懒落拓的名士风流在。

“阿裴,你知道的,”他歪了歪头,像一个碰瓷的无赖,“我点儿背,还是别动脑子为好。否则再被皇帝老儿叫去罚跪事小,坏了你的计划事大。”

裴仪擡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自己的成就点,自己不动脑子,非得靠我。我能懂多少?回头搞砸了,你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当牛马打工人吧!”

傅瞻竟也不躲不避,半眯着眼睛哼了一声,好像恨不得再被打一巴掌,只拉着她的袖子道:“阿裴是天底下最见多识广的,是我抱上的黄金大腿。

纵使万一失败了,我也心甘情愿去当打工人。

阿裴,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上班?我以后去门口支个早点摊子,不为旁的,只想天天给你送早饭。”

裴仪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尔后十来日在路上往京城赶。

裴仪晕车依旧迷迷糊糊的,傅瞻怕她倚在车壁上睡伤了颈椎,只暗暗将肩膀递上去让她靠着。间或见她睡熟了,悄悄引着她歪在自己怀中,便恍如抱着世间珍宝般,连一点唐突的念头也不敢升起。

她有时候睡醒了,便琢磨事儿,“你说,肃王要是在路上拦咱们可怎么办呢?或者是你太子哥哥又想横插一杠子,叫咱们死在肃王治下,又如何呢?”

傅瞻不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放在软垫子上,自己掀帘子出去与车夫说了好些话,又进来将她揽住,“咱们改了道,下午就到太子的封地。他想搞小动作,高低要三思。

肃王那头却不怕,他和韩牧桢自视甚高,不屑于阴的。若是真刀真枪对上,便请你品评一下我的拳脚功夫。”

裴仪没睁开眼看他嘚嘚瑟瑟的表情,只嗤了一声,“陆少原来不仅会当纨绔,还会拳脚呀,失敬失敬。”

傅瞻面上一红,逞强一般道:“我前些年只是不得不摸鱼,又不是真的菜。好歹也是将门之后,几手家传武艺还是在的。还有,”他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眼珠子一转,揶揄道,“都走到这里阿裴才发现安全隐患,不觉得迟吗?”

裴仪面上也一热,只闭着眼睛嘴硬:“从来没听说过军师操心自己安全的,后勤保障工作没到位呐。”

二人正说着话,只听噗嗤一声,车帘上莫名沾了血,车夫如麻袋一般软倒下去。

驾车的马被人勒停了;跟在一旁的照夜玉狮子也被人拉住辔头带开,正焦躁地喷着响鼻、刨着地面。

傅瞻猛然收了表情,像一只凝神的豹子似的,全身都绷紧了。

裴仪闻见了血腥味,强自坐起身,晃了晃脑袋,眼里渐渐恢复清明。

“等会儿我打出去,你只管找机会跑。”傅瞻在她耳边极轻道,“什么都不要管,只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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