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1/3)

第 69 章

“如何?好看吗?”他问。

裴仪被身边突如其来的热度吓了一跳。须知她身边的梅花香从来没有这般热烈激昂。

她小小地退开一步,见他领口微微散着,颈窝里又积了浅浅一洼汗,两袖子上沾了尘土,平日里不大显眼的胸肌轮廓在湿透的衣裳下若隐若现。

裴仪又退开一步,从袖子里抽出手帕摔在他胸口,撇嘴道:“可擦擦吧,打又打不过,装什么大头蒜。待会儿吹风感冒了,还得浪费我的药。”

傅瞻捧着手帕嘿嘿地笑着,全然没有方才校场上的精明稳妥,像一只吐着舌头傻乐的杜宾。

又过了一刻,待日头没那么辣了,傅瞻便陪着大夫骑马往回走。

还没走两步,便听见身后长嘶一声,郁竞弘一人一马追了出来,“哥!别走呀!咱俩还没打呢!”

傅瞻见他赤着上身,袒着极好的一身腱子肉;一件褐色短打系在腰间,越发显得肩宽腰窄。小臂上蹭破了一道皮、嘴角磕青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儿,一点也不潦倒,反而衬托得英武非凡。

傅瞻心知自己如今打不过这家伙,忙将裴仪的视线挡住,道:“不打不打,大夫还有事,我送她回去。”

郁竞弘不依不饶地拦住他,“不行,哥,当年我打不过你,不过是因为我年岁小;如今我长大了,咱哥俩再比划比划。”

正当傅瞻一头两个大时,齐香一路小跑来寻裴仪。

郁竞弘见是她,慌忙一缩,手忙脚乱地解下短打就往身上披,然后拨马回头狼狈逃窜。

傅瞻正心道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便听齐香喘着气道,医疗棚里又添了好几个方才白打受了伤的,倒也不重,只是消毒清创用了不少酒精。要再这么下去,酒精就得就地生产了。

“昨日刚找了空屋将青霉素菌种安置下,今天又要砌提炼酒精的炉子,会不会太麻烦郁将军了?”裴仪心中不安,“委实不愿意行事张扬,给她添麻烦。”

傅瞻接过话头,“咱们劳心劳力的,怎么能算是给她添麻烦!我去说,你只告诉我要多大的地方,位置圈在帅府还是军营,要什么样的炉子。”

隔日,郁竞芳便遣人按要求在医疗棚不远处起了三间屋子,又砌了提炼炉。齐香乐坏了,将菌种也搬了过来,自此吃住基本都在军营中了。

如今边境上蒜头稀少,用来提取大蒜素似有些暴殄天物,所以抗菌药物的重心转移到青霉素上来。虽说手搓的土法青霉素纯度堪忧,万不能口服,但应对一下寻常外伤还是可以的。

又过了十来日,当钟小勇都已经重回校场的时候,安静了一个月的乌尔骨,重又进犯。

天刚亮,雄浑的角声突兀响起,紧接着战鼓一声催一声。

天边的云在颤抖,大地在震动,婴儿在襁褓中呜呜地哭。

傅瞻顾不上许多,亲自跑来拍门,“阿裴莫怕,你且在城内待着!我去去就回!”

裴仪哐地一声打开门,拉住他往外冲,“儿郎们在战场上刀头舔血,安和大夫哪有龟缩在城内的道理!你骑马带我一起去!”

到得军营,全军已然列阵。

大帐中郁竞芳正带着麾下诸人推演沙盘,郁老将军坐在一旁,咳嗽不止,齐香正给他施针。

裴仪见老将军呼吸困难,甲床发暗,手指杵状,已经隐约有三凹征,心知情况并不大妙。奈何大敌当前,情况也实在自己能力之外,故而不敢多言语。

又过了一刻,郁竞芳带着郁家军呼啦啦往外去,傅瞻也在亲兵的簇拥下跟着走。

行至辕门,傅瞻脚步一顿,却不敢回头。

裴仪远远见到他停住脚步,心下后悔刚才在马上没说些吉祥话,又暗自嘲笑自己也是没个胆魄豪气的,做什么依依惜别的小儿女情态。

鼓声一直响到黄昏时分。

其间有伤兵源源不断从前线送来,止血包扎之后又奔赴前线。

裴仪面无表情地清创、缝合,听他们说“郁小将军动手了”、“乌尔骨的丧尸更多了”、“两军硬碰硬打起来了”、“天暗下来了,今日想来差不多了”……

她如同一架精准的医疗机器,不受外界消息的影响,也不会有任何动摇。只在心惊肉跳的喊杀声中,默默地救治。

直到听见有个骨折的小兵在棚里哭:“咱将军肩胛上挨了一剑,摔下马来了!”

裴仪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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