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1/3)

第 73 章

师太虽说与肃王府以及韩家同气连枝,但也是个狡兔三窟的。

眼下翊王府虽然蒙难,但今后终究是太子与肃王争天下,翊王作为一个无端受累的萝卜,着实有些冤屈。

既然人都能看出来冤屈,今后未必没有翻身的日子。

既然有翻身的日子,以师太的为人,必然会留一线。

裴仪换了身低调的,从珠玉门出发,趁着月色进了了尘庵。

师太还是那副打扮,还是那副熟络的神情,丝毫没有因为翊王下狱,对她产生怠慢。

“郡主受封,还没来得及贺喜呢,”她笑道,眉眼弯弯的,像个多年的老朋友,“望郡主海涵。”

裴仪也熟练地走到罗汉床上坐下,从袖中抽出四根金条,一一排开,“时间紧急,我来请教两句便走。”

月色清朗,映着金条,连花觚里清雅的白菊花都沾上了一层贵气。

师太眉眼间的笑意掩不住,也不说话,如同一尊和善的弥勒,只做了个“请”的姿势。

“都说王爷□□民女致死,我来问问,那民女是哪一门哪一户?是个怎样的人家?”

指月师太似是有些错愕,柳叶眉一挑,反问道:“郡主不问些别的吗?”她垂眼一扫桌上的金条,心疼道,“只问这个,可惜了。”

裴仪心道确实可惜极了,面上却轻轻一笑,“想我刚入京城,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多亏师太照拂。如今你我相交一场,宾主尽欢;自然不忍心叫师太为难。”

“这家姓裘,男人在南边走镖,不常在家;女人涂氏,拉扯着个待嫁的闺女和十岁上下的小子。闺女小字阿莲,生得好看,”师太抿嘴一笑,眼珠轻轻转了转,“说句不怕郡主生气的话,身形跟您有六七分仿佛,肩窄腰细,是个招人怜爱的。”

裴仪自打进游戏以来,听这话不知凡几,虽说心中多有不情愿,也只得装出不甚在意的样子,含笑听着。

“不瞒您说,涂氏还来找过我,说看上了某家某某,读书人,性子好,又没婆婆,让我想办法问问。

我一听——儿女姻缘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你家是走江湖的,四口人加起来认不识五个大字,缘何非要挤进读书人家呢?

于是就说,‘不大般配。城北开小饭馆的刘家倒是跟你家登对,阿莲精明勤快,以后定是好日子。’

涂氏听了,说也行,但要将饭馆过到小舅子名下,姐姐姐夫拿两个辛苦钱,赚头都给小舅子存着娶媳妇。话到这份上,我就知道不靠谱,找了个由头推了。后面也不知道阿莲姑娘许了谁,如今才知,竟不明不白地死了。”

裴仪听着“不明不白”四个字,晓得里面定然有隐情,刚想旁敲侧击,却被师太抢了先。

“太子妃的那只龙凤镯儿郡主还记得吗?”师太在烛光下的表情无懈可击,像个喝着清茶聊家常话的闺中姐妹,“昨日又拿来了,说原本好的那一只也磕了一下,碎得不成样子,让我找个工匠。只不过这次不要修金镶玉,改车珠子,不拘大小、多少;车成了珠子,好歹有个用处,比稀碎的还要供着强。”

这话莫名其妙的,但裴仪知道师太这时候必不会说些不着边际的,便道了谢离去。

第二日一早,裴仪又乘车往长公主的宅邸去。

长公主想来已经知道了傅瞻下狱的事,并不多问,只沉声问:“孩子,你要我做什么?”

裴仪望着她发红的眼眶和青丝间夹杂着的白发,心内五味杂陈,又实在不忍心将她牵扯进来,犹豫了一会儿,只道:“想办法让我见王爷一面吧。”

长公主点点头,“我那位手帕交的其中一个儿子,正是现在的大理寺江少卿,我手书一封,你亲自送到兰溪渡见江夫人,想来能卖我个面子。”

她顿了顿,“只是……听说现下大理寺规矩甚严,无论天潢贵胄还是贩夫走卒,进去先打四十杀威棍,你要……做好准备。”

裴仪取了手书,连饭也顾不上吃,马不停蹄奔往兰溪渡。

江夫人见信叹了口气,又手书一封,让老管家领着裴仪去了大理寺狱。狱卒不敢怠慢,匆匆禀告,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将裴仪悄悄带了进去。

这是裴仪第一次进正式的监狱。

不同于木干镇大营羁押细作的临时监狱,这里不仅阴冷,而且森然,就好像误入了地府一般。无处不在的凉意像是蛇信子,舔在人后脖颈、手腕与脚踝。

冷的,湿的,鬼气森森又不怀好意。

傅瞻正关押在最顶头的一间,好歹有个小小的窗口,已经算是最奢华的关押待遇了。

听到人声,傅瞻回过头来,头发披散着,只穿着一套中衣,松垮垮的,已经沾了血和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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