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1/3)

第 80 章

“阿裴,”傅瞻似是说累了,坐下来蜷缩在门边,像一条淋了雨但仍旧兢兢业业守着门的家犬,“与其他候选人相比,我实在太差劲了,商业上毫无嗅觉,管理上毫无才能,也不是走仕途的料子。

不过是仗着一点长辈的宠爱,茍且偷生罢了。

以往我都在想,无能又怎样呢,等陆家换了掌舵人,兴许我连命都保不住呢。

但自从遇见了你,我就在想,凭什么人家都行的事情,我就不行呢?”

裴仪微微一愣,没大理解他的意思,只能随着医病医心的大夫本能木楞楞接一句,“也不用压力太大,或许你的才华在艺术或者科学上呢?”

傅瞻苦笑着嘴角一抽,“可是阿裴,凭你我肝胆相照的情谊,我想对你好、想叫你无忧无虑、想叫你不受一丁点伤害和磋磨,在这里,也在外面。”

这话叫一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人说出口,着实不叫人觉得可信。

但他的眼神坚定执着,好似万仞深渊上荡着的一点火苗,明明经一丝风浪就要熄灭,却固执地燃烧着。

像尾生抱柱的承诺。

裴仪见过太多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的患者以及家属,对此类孤勇、决绝、义无反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浪漫主义精神充满敬意,顺带着也高看傅瞻三两分。

再加上悲惨身世,便觉得他的一张破嘴没有刚才那么讨厌了。

傅瞻在一旁察言观色,发现她情绪松动,忙伸手轻轻捧了她的裙角,几乎跪在她脚边,仰着脸道:“阿裴,这世上你是第一个相信我不是废物的人。你若是不要我了,我也就没了归处。”

裴仪听他兜兜转转还是同一套卖惨的说辞,心中又气又恨,冷哼一声,一扯裙摆擡脚便踹:“你给我站起来。”

傅瞻乖顺地、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似是牵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地不敢出声。

裴仪比他矮半个头,此时仰面看他,非但没有一丝弱势,反而充满审判,像在打量一件从未见过的、有巨大瑕疵的珍宝。

“傅瞻,或者陆叙章,”她明明位于低位,视线却如同量尺似的一寸一寸拉上去,一直拉到居高临下的角度,“我不管你以前怎样,也不管你以后怎样,但要告诉你,我平生最恨窝囊废。”

她似乎怕他不明白或者听不清,几乎一字一顿道:“有难处你说,有疑虑你问,失败和错误你反省。

但若是执意瘫在烂泥中,那就别提什么归处不归处的,我当不起,也嫌臊得慌。”

傅瞻闪闪烁烁擡起眼来,犹犹豫豫不敢说话。

“可以接受你一时被情绪左右,说两句丧气的;若是还想走下去,你得让我看见你不是一滩烂肉,你有骨头、有血性,有被按在烂泥潭里也要拼命爬出来的精神气。”

傅瞻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不由自主挺直了胸膛,“阿裴,你当真愿意……”

裴仪一擡手打断他:“现在只剩一炷香的时间,浪费在废话上可惜。我想解剖裘阿莲,江寒断不肯同意,有这么个打算……”

第二日,艳阳高照。

江寒正坐在大理寺中批阅卷宗,突然发现每日勤勤恳恳又恭恭敬敬的郡主,今日没来。

他心中突地一跳,立刻让人往狱中去。

没过多久,狱卒连滚带爬跑来,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不好,翊王自戕了!”

江寒立刻起身往外跑,连官帽都落在案上。

牢狱中,平日里风流倜傥的翊王爷倚在墙角,面色惨白,气息奄奄,左臂耷拉着,手腕一道翻卷狰狞的横向切口还渗着血。衣上、地上多有血色,一张从中衣撕下来的绢子大剌剌摊在稻草堆,只有一个斗大的血字:冤。

江寒手一抖,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近乎慌张的神色。

他立刻调派心腹严守现场,一面请御医来,一面往宫中去。

与此同时,松语经营的情报网络开始发力。

“一个酒醉□□的案子怎么审了大半个月还没出结果,怕不是有内情啊。”城东的刘老丈说。

杀猪的卢三接过话茬,“还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拉翊王出来挡枪,横竖他最不要脸,什么屎盆子尽管扣就是了。”

“话说翊王当年跟太子多要好,如今看着也不大好……”卖煎饼的一边刷酱一边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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