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次日,二人见了郁竞芳,如此这般一说。
“苦肉计、反间计、连环计,瞒天过海、无中生有、以逸待劳,”她奇道,“大夫竟然也懂兵法!”
她拉了裴仪的手来到沙盘边,框出木干城外的一处低地,“此处地势平缓,易于布阵,却是个风口;若在此处布置硝石、火油,待丧尸委顿后引燃,岂不是瓮中捉鼈?”
裴仪点点头,“一旦‘庞统’派出,此战必定汇集全部丧尸精锐,最好叫它们尽数折损在此。”
郁竞芳一拍桌子,神采飞扬:“就这么干!”
尔后三人又商定了许多细节。
其间裴仪问及瞿白羽的过往,郁竞芳叹了口气:“原是竞弘去年在南屏州唐阁老门下听学,返回木干镇路上遇见的……赖子。”
她咬了咬牙,“无父无母的一个泼皮,无缘无故跟竞弘打了一架,说棋逢对手、甚是爽快,非缀上来跟着投军。
你说他无甚家教,他却知晓进退;你说他无甚学养,他还识文断字。天生地养的一条‘光棍’,撵也撵不走,劝也劝不回,打起仗来倒也守规矩,我便留了他下来。
谁知还是起了小聪明,所幸不曾酿成大祸。”
裴仪心道这人难怪一副水晶心肝活络肠,原来是市井中浸久了,吃的百家饭,早将“能屈能伸”四个大字刻进骨髓中。
“二混子,”傅瞻撇了嘴,“提不上筷子的东西,还不是乌尔骨一恐吓,就不知道自己吃的谁家米了。”
裴仪心知傅瞻跟瞿白羽有些不对付,并不赞成他的分析,便面向郁竞芳:“我见将军治军严格,行伍融洽,少有欺压霸凌。便是郁小将军,日日也是与普通兵士一起操练的。瞿白羽想来不至于有什么怨愤不平。
且他一无亲眷、二无根基,也不像是个贪财贪杯的,怎么就被乌尔骨拿捏住了呢?”
傅瞻顿时嘴一闭,不说话了。
倒是郁竞芳侧头想了想,“‘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既然酒色财气都不是,大概只有心中‘大丈夫建功立业’的心思能被拿捏了吧。”
良禽择木而栖,好一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嘿嘿。
有了这一点打底,瞿白羽能被乌尔骨捏住,同样能被裴仪捏住。
傅瞻却不急着找瞿白羽,反而第二日陪着郁竞芳在校场上仔仔细细挑了一百名军士,当然,瞿白羽不在其中。
这小子身上的伤似是好了,粗布衣服下面隐约能看得出肌肉轮廓,面孔上却犹有些读书人的斯文劲儿。见到傅瞻,嘴角小小地一抽,显示出个又像嘲讽、又像鄙夷的假笑来。
裴仪远远看见了,忍俊不禁,心道原来与傅瞻相看两厌的不止江寒一人,这不还有一个。
等一百人选出来,赫然发现其中还有一个熟人:曾经接受阑尾炎手术的钟小勇。
有熟悉的人,那么便更好了。
这一百名军士都是郁竞芳精挑细选的心腹,每日在用油布围起来的场地中操练拳脚,再列队排阵,一边练习矛与盾的组合技,一边“嘿!哈!”地呐喊。
有时候没选上的人好奇,私底下找这一百个人问,却被告知“事涉机密,无可奉告”。
于是好奇的情绪一天天地酝酿开来。
傅瞻和郁竞芳却假作未曾发觉,每日练兵、推演,忙得不亦乐乎。
这日训练结束,裴仪找了钟小勇。
钟小勇被晒得黑了许多,憨笑着连连道谢。
裴仪见他面色油润,身形也壮实了许多,心下安定。
“这些日子单独拉你们出来训练,可知为什么?”裴仪悄悄问。
钟小勇面上升起些羞涩,“将军不让说。”
“我自然知道是为什么,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裴仪一瞪他,“练这么多天还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个糊涂的?”
钟小勇晓得裴仪在军中地位超然,不仅王爷对她俯首帖耳,连郁将军都毕恭毕敬的,不由得微微弓身,示意自己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