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笼
晏清和直接黑入刑侦队内部加密通信频道，传出的人声被层层信号扭曲割裂，冷缓低沉，仿佛长久浸泡在冰水中，不带半分温度。
自始至终，他没有留下任何奔赴现场的定位痕迹，全然是躲在屏幕深处、冷眼旁观的掌控者姿态。
“实验幼儿园，万隆商场。”
“我给你们，准备了两份礼物。”
他刻意避开“毒”这类直白字眼，只抛下一句意味深长的暗示，声线底下裹着淡淡的戏谑笑意：
“别迟到，错过了，就不好玩了。”
通信骤然切断的同一秒，市局指挥中心接连接入两道惊慌失措的报警电话。
幼儿园所有门窗自动落锁封闭，楼内不断传来孩童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万隆商场通风管道传出怪异嗡鸣异响，恐慌情绪快速蔓延，人群已经开始无序骚动。
陆则带队火速抵达两处现场，危险全貌彻底摆在众人眼前。
整所幼儿园被内置机械锁彻底封死，通风管道内预埋神经性毒气设备，无声的倒计时持续跳动。唯一压制毒气的办法，是中控室不间断开启应急通风，可只要值守人员离岗、设备中断、更换人手，系统会立刻判定异常，毒气将瞬间灌满整栋楼宇。
相隔三条街道的万隆商场，是另一套致命陷阱。
腐蚀性毒雾设备与幼儿园设备联动触发，雾气一旦扩散会快速灼伤眼膜、刺激呼吸道，密闭商场极易引发大规模踩踏，伤亡无法预估。
两套设备底层进程全由晏清和独立编写，物理结构与电子进程双重锁死，除却他手中专属远程终端，没有任何远程关停渠道。信号依靠车载伪基站、境外镜像服务器持续跳转分流，技术队短时间内根本追踪不到源头。
这不是简单的恐吓威胁，是摊开在所有人眼前的阳谋。
他真正的目的，是逼迫商星眠做出两难抉择。
陆则快速巡视完幼儿园内外所有设备，擡眼时眼底早已复上一层沉冷凝重。
进入封闭教学楼前，他遣散身边所有警员，周遭只剩他与商星眠两人。
他压低声音，听不出多余起伏，话语却沉重得压人心口。
“真到必须取舍的时候，不用顾我，优先救下其他人。”
短暂停顿，他喉间微涩，极轻地补了三个字：
“你好好的。”
话音落下，他没有回头，擡手推开沉重封闭的教学楼铁门。
门板重重闭合的一瞬，内部管控权限彻底锁死，隔绝了内外通路。
耳边通信器再次响起晏清和的声音，戏谑的笑意清晰漫开：
“看，你在意的人主动自投罗网。眠眠，不必再伪装，就算你再聪慧，也破解不了我搭建的系统。你此刻一定在推演毒气中和配方，妄图两边全部保全，我说得没错吧？”
商星眠斜倚在警车车身，指尖轻敲车载终端屏幕，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淡然模样。
她刻意调出两类毒气的药理对比数据，眉心轻轻蹙起，刻意装出一筹莫展的为难姿态：“两种毒素中和路径完全冲突，没办法同时化解。”
“本就不可能两全。”
晏清和循循诱导，每一句都精准戳向她的私心，
“你本就不是心怀悲悯的普通人，内心空旷冷淡，凡事只顺着自己的心意。陆则不同，他包容你的所有偏执，看懂你藏起来的算计。”
“选他。舍弃无关陌生人，护住你真正想留住的人。以商家的能力，舆论风波完全可以压下，所有后果你都承担得起。只要你做出这个选择，你就和我是同类。”
商星眠不慌不忙同他周旋拉扯，语气时而冷淡疏离，时而流露烦躁不耐，时而装作束手无策、满心麻烦，把进退两难的弱势模样演得天衣无缝。
而暗处，她同步配合技术队死死捕捉不断跳转的信号轨迹，静静等候对方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