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舆论飞一会儿
审讯室的冷白灯光锐利刺眼,铺满整间密闭小屋,亮得近乎残酷。
陈默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单薄的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不见半分悔过颓态。他对布置毒气设备、受控暗网的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全程平静沉默,坦然认罪。
唯独每一次提及女儿,他眼底遍布的红血丝会轻轻颤动,坚硬的壳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泄露出一丝普通人的柔软与狼狈。
“他告诉我,”
陈默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
“只有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体会一次绝望,这世间所谓的公平,才真的存在。”
他擡眼望着白炽灯,眼底盛满无力的悲凉:
“我从来没想过害死无辜的孩子。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们普通人,也会疼。”
陆则擡手合上厚重的笔录本,纸面合拢发出沉闷轻响。
情理有可悯之处,但法理从无例外。
动机再万般无奈,也洗不掉他危害公共安全的既定罪责。
而比案件本身更让他沉心警惕的,是笔录里反复出现的那个代号——
清和。
和往期所有暗网操控案、模仿杀人案的幕后线索,完美闭环重合。
晏清和。
那个藏在网线之后、从不露面,却早已布下漫天棋局的人,也是商星眠藏在过往里的师兄。
陆则擡步走出冰冷的审讯室,长廊光线昏暗,他看向靠窗而立的身影。
“商星眠。”
“你早就清楚,他绝不会亲自现身落网。”
窗边晚风穿廊而过,轻轻撩动她鬓边碎发。
商星眠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眉眼松弛,梨涡浅浅漾开一抹散漫笑意,从容通透。
“我这位师兄,洁癖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语气轻淡,字字通透戳骨:
“杀人可以,绝不亲手沾血;布局控局可以,绝不下场当棋子。”
眼底笑意淡去,掠过一缕极冷的了然。
“以前在实验室,连脏一点的试剂瓶都要别人替他递。如今这种险局,他怎么可能亲自露面。”
陆则眉心微蹙,眼底沉凝着深思:
“他一次次针对你,操控他人行凶,绝对不止单纯报复。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做实验。”
商星眠擡眸,语气轻描淡写,却一语道破所有真相。
“拿我做样本,拿这些心底藏着缺口、被生活逼至绝境的人做变量,拿整个世道的善恶,做他的人性博弈实验。”
“他想看空心病的终点是不是恶,想看偏执能不能被驯化,想看普通人的恨意,究竟能被煽动放大到何种地步。”
话音刚落,长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技术队警员面色凝重、步履匆匆跑来,气息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