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 60 能饮一杯无
她飞快地打字:「我不在家, 你放在楼下就行。」
梁知韫:「你家灯亮着。」
因此门铃响起来时,金时月站在一地狼藉里,人一旦丢脸到这个份上, 竟会腾出一小块地方来,苦中作乐地想,事情总不能再坏了吧。
门打开时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张“一切正常”的脸。
梁知韫站在走廊里。
门外的灯偏黄了,楼道很旧,墙皮起了壳。他肩上落着几分夜气, 手里除了她的U盘, 还拎着两只袋子, 另一边抱着个方方正正的长盒。
他低头扫了一眼她的脚。
赤脚, 湿的。
又越过她肩膀往里面看了一眼。
“水管?”
金时月点头。
梁知韫低头把东西放在玄关干燥的地方,极自然地将她扶着门的手腕拨开了些。
“借过。”
他进去了。
金时月来不及拦, 人已经到了厨房。她追过去时只看见他蹲在洗手台下面,被浸湿的纸箱已经被挪出来, 抹布垫在接口处,此刻正在检查裂开的铜管接口。手指沿着管壁摸了一圈,拧了拧阀门。
“总阀关了?”
“关了。”
“裂口不大,临时用防水胶带缠一下能撑到明天。你家里有没有胶带?”
“应该有。”金时月翻了翻橱柜下面的杂物箱,找出一卷灰色的防水胶带。
他三下两下把管口缠紧, 又检查了一遍接缝处,确认不再渗水,才站起来。
她远远望着梁知韫洗手,忽然觉得好没道理。
他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
偏偏她狼狈得根本没余裕生气。
房子漏水,旧物摊了一桌,前任一样的男人带来u盘和一个神秘盒子站在她家厨房下面研究水管。
世界若是一部电影,导演拍到这里, 未免太纵容荒腔走板。
“你的裤子湿了。”她轻声说。
“没事。”
他站在那间逼仄的厨房里擦干手,把胶带放回杂物箱,又拿起靠在墙角的拖把,开始推地上的积水。
金时月僵了一瞬,伸手去接:“我自己来。”
“你先去换衣服。”
她去了卧室。
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门外面传来拖把推水的声音,均匀的,不急不缓的。
金时月换了干净的长裤和套头卫衣,把湿透的袜子团成一团塞进脏衣篓里。她对着卧室里那面小镜子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低低扎成丸子。